孽畜!還不給我滾過來跪下!”王天霸對著王彪,聲嘶力竭地咆哮。
王彪被自己父親那仿若要吃人的眼神嚇得渾身一哆嗦,他終于意識到,自己好像惹到了一個天都惹不起的存在。
他臉上血色盡褪,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冰冷面孔,再看看跪在地上的父親,和不遠處那群噤若寒蟬的頂級大佬,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終于淹沒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想跪,可那兩條已經徹底廢掉的腿,卻讓他連最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爸……我……我的腿斷了,跪不了啊……”他帶著哭腔,聲音里充滿了無盡的委屈與悔恨。
楚榆看著眼前這出鬧劇,眉頭微微皺起。
他有些搞不清楚狀況。
他知道自己的名聲或許已經傳出去了,但也不至于讓整個襄江省的權力高層,都跑來對著自己下跪吧?
他并不知道,在他來濱海的路上,他那位遠在北境,殺伐果斷的大師姐,已經給李鎮國去了一通電話。
他更不知道,他師父“醫圣”這兩個字,在某些人的眼中,究竟代表著何等恐怖的份量。
醫圣的弟子,別說滅一個區區的王家,就算是想換掉眼前的省長,也不過是師父一句話的事情。
“楚先生。”
省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頂著巨大的壓力,小心翼翼地走上前來,用一種近乎謙卑的姿態,恭敬地問道:“這里……是發生了什么誤會嗎?”
楚榆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反問道:“你們這么多人,跑來這里干什么?迎接我?”
“這……”
省長被問得啞口無言,一旁的李鎮國卻接過了話頭,他走到楚榆面前,那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上,寫滿了復雜。
“是鳳主,她老人家親自打來的電話。”
楚榆聞言,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是大師姐。
他點了點頭,不再理會這群戰戰兢兢的大佬,只是將視線,重新落在了那個已經嚇得快要昏死過去的王彪身上。
“讓他自己說。”
冰冷的四個字,好比最終的審判,徹底擊潰了王彪所有的心理防線。
他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青年,看著周圍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悔恨的淚水,終于決堤而出。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將自己如何毒駕撞人,如何囂張跋扈,如何企圖殺人滅口,又如何用錢收買受害者,顛倒黑白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他說完,整個服務區,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王天霸只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都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徹底完了。
“孽畜!我打死你這個孽畜!”
他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狀若瘋魔,對著王彪那張已經腫成豬頭的臉,拳打腳踢!
發泄完之后,他又“撲通”一聲,再次跪在了楚榆的面前,用盡全身力氣,一下一下地磕著響頭,那光潔的額頭,很快便磕得鮮血淋漓!
“楚先生!是我教子無方!是我王天霸的錯!求求您高抬貴手,饒他一條狗命!我王家,愿傾盡所有,彌補您的損失!”
李雪看著眼前這堪稱魔幻的一幕,那顆心,早已被無盡的震撼所填滿。
她忍不住拉了拉自己爺爺的衣袖,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低聲問道:“爺爺,他……他到底是誰?”
李鎮國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的青年,又看了一眼自己那滿臉震撼的孫女,眼中,閃過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慶幸。
他死死壓低了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用一種只有祖孫二人才能聽到的,帶著無盡敬畏與顫栗的語氣,緩緩說道。
“他的師父,是醫圣。”
醫圣!
轟!
這兩個字,仿佛兩道九天神雷,在李雪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驟然縮成了最危險、最細微的針尖大小!
一股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酷烈千百倍的寒意,好比一條淬了劇毒的冰蛇,從她的尾椎骨“噌”地一下竄起,直沖天靈蓋!
炸得她渾身汗毛倒豎,四肢百骸一片冰涼!
這一刻,所有的疑惑,所有的不解,所有的僥幸,盡數煙消云散!
她終于明白了!
終于明白為什么自己的爺爺,堂堂東境戰區統帥,一個跺跺腳就能讓濱海抖三抖的封疆大吏,在面對這個青年時,會表現出那種近乎卑微的忌憚!
權勢滔天又如何?在能執掌生死的“醫圣”面前,終究不過是凡人!
她也終于明白,為什么他說自己滅掉的那些家族,沒有一個比王家地位低!這根本不是狂妄,而是陳述!陳述一個冰冷到讓人絕望的事實!
但明白之后,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濃的后怕!
無盡的后怕,好比最洶涌的黑色潮水,瞬間將她整個人徹底淹沒!
她那張本就沒什么血色的俏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自己……自己之前,竟然還動了派人去刺殺他的念頭?
刺殺一尊在世神仙的唯一弟子?!
這個念頭是何其的荒唐!何其的愚蠢!何其的不自量力!
這已經不是螻蟻撼樹了,這無異于一只渺小的蜉蝣,妄圖去撞碎那座支撐著天與地的太古神山!
只要他愿意,不,只要他師父一句話,自己背后的李家,恐怕連第二天早上的太陽都見不到!
李鎮國看著自己孫女那張煞白如鬼的俏臉,感受著她身體無法抑制的輕微顫抖,心中非但沒有責備,反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火熱!
怕就對了!
知道怕,才知道敬畏!
知道敬畏,才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是他們李家傾盡所有都必須去結交的存在!
或許,讓雪兒跟在他身邊,接受他的“懲罰”,是自己這輩子在戰場之外,做過的最驚險,也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這哪里是什么劫難?
這分明是他們李家,一步登天,青云直上的,天大機緣!
李雪茫然地抬起頭,不解地看著自己爺爺眼中那抹炙熱的光芒,完全不明白,明明是家族大禍臨頭,爺爺為何反而……有些興奮?
李鎮國卻沒有過多解釋,這種天機,看破不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