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年,你們為楚家守著門,為哥哥們守著孝,為我守著一線生機。你們吃的苦,比我在黑獄里,只多不少。”
楚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重量。
“以后,家里的事,商業上的事,依舊由大嫂你掌著。報仇的事,我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正從里屋探出頭,同樣滿臉震驚的嫂子,語氣變得柔和了些許。
“若遇到喜歡的人,就大膽去追。楚家,不會是你們的枷鎖。但不管你們將來嫁給誰,身在何方,我楚榆,這輩子都認你們是我的親嫂子,是我最親的人。”
“小榆……”
蘇沐清再也忍不住,那壓抑了五年的委屈、辛酸、不甘,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決堤的淚水,滾滾而下。
她付出了青春,付出了名節,付出了所有,背負著世人的唾罵與不解,像一頭倔強的孤狼,死死守護著這個搖搖欲墜的家。
她從未想過回報。
但楚榆這幾句話,卻讓她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了。
“值了……”她捂著嘴,泣不成聲。
楚榆沒有再多言,只是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兩個師妹立刻跟上,紅蓮順手開來一輛巷口的黑色商務車,三人直奔機場。
車內,氣氛肅殺。
楚榆剛坐穩,紅蓮的加密電話便響了起來。
接通后,她只聽了幾句,那張妖媚的臉上,便布滿了煞氣。
“師兄,許家那個大少,許建軍,已經帶著許家最精銳的‘龍衛’,坐專機殺過來了!預計兩個小時后抵達江東!”
“來得好。”楚榆的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冷芒。
紅蓮掛斷電話,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次,是跟白芍通話。
“大師姐那邊,也傳來一條線索。”紅蓮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師兄,你七個哥哥的死,有蹊蹺!
他們不是死于暗殺,而是中了一種上古奇毒,名為‘神仙倒’。此毒無色無味,一旦發作,便會瞬間摧毀武者所有經脈,神仙難救。能拿出這種毒的人,絕非等閑之輩!”
轟!
車內的溫度,仿佛在這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狂暴,更加陰冷的殺氣,從楚榆體內,轟然爆發!
上古奇毒!
他的哥哥們,不是戰死沙場,而是被人用如此陰毒的手段,活活毒殺!
“查。”
楚榆的聲音,嘶啞、森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把下毒的人,給我從地獄里,一寸一寸地挖出來!”
“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與此同時。
西南邊陲,十萬大山的最深處。
一座由巨石與頭骨壘砌而成的宏偉宮殿內,一個身披黑袍,看不清面容,周身卻繚繞著恐怖黑氣的身影,正端坐于一張由白骨鑄就的王座之上。
他,便是“滅世”的最高主宰,尊主!
大殿之下,一個黑衣手下正匍匐在地,身體抖如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尊主!少主、狂獅護法、毒蛇護法……三人的命牌,就在剛剛,全都……碎了!”
整個大殿,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一股足以讓山河變色,鬼神哭嚎的恐怖威壓,從那王座之上,轟然爆發!
匍匐在地上的黑衣手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威壓,當場碾成了一灘肉泥!
“好!好大的膽子!”
尊主的聲音,好比億萬冤魂在嘶吼,在大殿之中回蕩。
“世人,是已經忘了我‘滅世’的手段了嗎?”
他緩緩起身,那雙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眸子,仿若兩輪血月,散發著擇人而噬的兇光。
“說,是誰干的?”
另一個角落里,另一個黑衣手下強忍著那股幾乎要將他靈魂撕碎的恐懼,戰戰兢兢地回答。
“回……回尊主,根據江東傳回的消息,動手的人,是……是楚家的人。”
“楚家?”
尊主那滔天的怒火,竟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微微一滯。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困惑與不解。
“哪個楚家?”
“回尊主,就是五年前,被燕京許家聯手幾大勢力,一夜滅門的那個江東楚家!”
黑衣手下戰戰兢兢地回答,生怕說慢一個字,就步了同伴的后塵。
“江東楚家?”
尊主的聲音里,充滿了更大的困惑,那股滔天的殺氣,竟又減弱了幾分。
“楚家不是已經死絕了嗎?楚戰雄和他七個兒子,全都戰死,滿門上下,除了一個被安上叛國罪名,打入黑獄的廢物,再無活口。一個廢物,怎么可能殺得了我滅世的少主和兩大護法?”
“這……屬下不知。”黑衣手下將頭埋得更低,“屬下只查到,動手的,確實是那個從黑獄里出來的楚家余孽,楚榆。至于他為何變得如此厲害,屬下立刻派人去查!”
“不必了。”
尊主卻擺了擺手,聲音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漠然與不屑。
“一個僥幸從黑獄里爬出來的廢物,即便得了些奇遇,又能翻起什么浪花?”
他隨口下令,好比在安排碾死一只螞蟻。
“派人過去,把那個什么楚家,連同那個廢物,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抹掉就是了。”
“是!”黑衣手下如蒙大赦,但隨即又有些遲疑,“尊主,我們已經派了‘鬼面’和‘圣女’兩位大人過去了。
鬼面大人是組織里排名前五的高手,而圣女大人,更是我們滅世唯一的希望,是真正的修行者!讓她去對付一個廢物,是不是有些……”
“正好。”尊主的聲音不帶絲毫情感,“讓她出去歷練歷練也好。總在深山里待著,都快忘了,外面的世界,是用血和骨頭說話的。”
江東國際機場。
VIP貴賓通道內,空氣仿佛凝固。
楚榆和蘇沐清剛踏入,七道蒼老卻又無比銳利的目光,便如探照燈般瞬間鎖定了他。
那是七位嫂子的父母。
歲月在他們臉上刻下了溝壑,但那份從骨子里透出的軍人鐵血、商海浮沉、杏林圣手的威嚴,卻絲毫未減。
此刻,這七雙渾濁卻精光閃爍的眼眸里,翻涌著壓抑了五年的情緒——激動、欣慰、心疼,以及一絲深埋的愧疚。
“好孩子!好孩子啊!總算把你盼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