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拉克略家族？”
周濤在一旁低語，“陛下，那是拜占庭的前皇室家族，看來身份不低。”
李巖不置可否，不過一個前皇室的家族，跟他有什么關系，他只是關系對方是什么意思，亦或者是能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價值。
但凡這些人要給不出自己想要的價值，那他依舊會讓下面的人接著打。
這就是實力再手的感覺，想打就打，完全在于自己的態度。
“你們的皇帝派你跟在異教徒的屁股后面，就是為了看朕如何把他們送進海底？”
“既然要結盟，那就拿出點誠意來，空口白牙，在大華這里行不通。”
聽到這話的安娜立刻從貼身的絲綢暗袋中，取出一個羊皮卷筒，雙手呈上。
“這就是誠意。”
通譯官接過羊皮卷，檢查無毒后呈給李巖。
李巖展開一看，原本漫不經心的表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這是一份密報，上面的內容如果是真的，那整個西方的局勢比他預想的還要復雜。
“葡牙國王阿方索一世？呵呵，好大的胃口啊！”
李巖冷笑，將羊皮卷遞給周濤，“不僅想在新大陸給朕下套，還在老家跟法蘭克人搞在了一起。”
根據密信所示，那個一直躲在幕后搞鬼的葡牙國王，竟然與法蘭克王國的實權宮相——矮子丕平達成了秘密協定。
法蘭克人從陸路施壓，葡牙人從海上封鎖，意圖徹底瓜分拜占庭在意大利半島的最后殘余領地。
而作為交換，葡牙將獲得教皇的神圣授權，以及地中海貿易的獨占權。
“這群紅毛鬼，還沒打贏咱們，就開始在家里分蛋糕了？”
王烈火聽完翻譯，氣得胡子亂顫：“真當咱們是泥捏的？”
“不僅如此，陛下。”
安娜突然上前一步，語氣變得急促：“如果僅僅是陰謀，我不需要冒死穿越戰區，因為真正的危險，在亞丁港內。”
“哈立森，阿拉伯帝國的新任海軍統帥，已經在亞丁港儲備了超過三千桶希臘火。”
聽到希臘火三個字，李巖的瞳孔微微一縮。
在這個時代，這就是海上的核武器。
一種可以在水面上燃燒、極難撲滅的液態燃燒劑。
“哈立森？”
李巖捕捉到了這個名字：“那個在被王玄策斬首的哈立德……”
“正是他的親哥哥。”
安娜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快意：“他發誓要用烈火將東方的艦隊燒成灰燼，為兄長報仇。”
“他不僅改良了希臘火的配方，使其更具粘附性，還專門針對貴軍的戰艦，設計了連鎖火攻陣。”
“陛下，這情報要是真的，那咱們的木質補給艦可就危險了。”
周濤面色凝重：“我們的鐵甲艦不怕火，但后面跟著的幾十艘運煤船和運兵船還是木頭的，一旦沾上那東西……”
后果不堪設想。
李巖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看向安娜：“你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如果大華敗了，你們拜占庭不是正好可以坐收漁利？”
“因為比起貪婪的法蘭克人和殘暴的阿拉伯人，我們更愿意相信來自東方的文明。”
安娜挺直了腰桿，直視李巖：“而且，君士坦斯二世皇帝陛下相信，只有您，才能打破這個令人窒息的包圍圈。”
“作為交換，我們請求與大華締結海上一戰同盟。”
“條件？”李巖言簡意賅。
“戰后，請陛下允許拜占庭保留意大利的領土，并壓制法蘭克人的野心。”
李巖突然笑了起來，“僅僅是保留領土？你們的格局太小了。”
他站起身，走到安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朕可以答應結盟，也可以幫你們教訓那些法蘭克矮子。但朕有兩個條件。”
安娜心頭一跳：“請講。”
“第一，君士坦丁堡的港口，必須對大華艦隊無條件開放，作為朕進軍歐洲的永久性補給點。”
“第二，”李巖伸出手，“把你們皇室秘藏的地中海全圖，尤其是水文資料，交出來。”
安娜臉色微變。
開放首都港口，等于將心臟暴露在他人的刀鋒之下。
交出海圖，等于交出了地中海的鑰匙。
這簡直是喪權辱國！
但她看著眼前這個氣吞山河的男人，看著那艘在海面上巍峨如山的鋼鐵戰艦。
她也很清楚，拜占庭并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如果不答應，等待拜占庭的，是被法蘭克和阿拉伯人撕碎。
而且……
安娜看著李巖那張充滿征服欲的臉，心中的那個念頭愈發強烈。
如果能將這樣的男人拉入拜占庭的陣營，甚至是……
她咬了咬牙，摘下手指上一枚刻著雙頭鷹徽記的紅寶石戒指，鄭重地放在李巖手中。
“希拉克略家族安娜，代表皇帝陛下，應允了。”
……
夜幕降臨，亞丁灣的海面漆黑如墨。
一艘經過特殊涂裝，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蒸汽小艇滑向亞丁港的入口。
周濤親自帶隊偵查，雖然有了安娜的情報，但作為身經百戰的將領，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透過夜視望遠鏡，周濤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刻的港口內部，原本那看似平靜的泊位上，其實殺機四伏。
四十多艘阿拉伯戰艦并沒有像常規那樣密集停靠，而是分散在港口兩側，隱隱成包圍之勢。
而在港口深處的幾個隱蔽船塢里，堆滿了巨大的陶罐和用油布包裹的奇怪機械。
更可怕的是，在港口兩側的制高點上，密密麻麻地架設著數十臺巨型投石機。
“那些投石機的力臂比尋常的長了一倍。”
周濤低聲對身邊的記錄員說道：“這是為了投擲重型燃燒罐特制的。只要我們的艦隊一進港，這些東西就會像下雨一樣砸下來。”
而在水面上，還漂浮著一些不起眼的木排。
周濤讓人悄悄撈起一個，發現木排下竟然連著鐵鏈，一旦觸動，肯定會引發連鎖反應。
“這哪里是港口，這分明就是一個巨大的火藥桶。”
這一刻，周濤留下了兩個人繼續待命之后，自己則是立刻回到旗艦匯報。
眾人看著面色陰沉的周濤從外面走入。
還沒等眾人開口詢問，周濤已經開口了。
“陛下，哈立森那個瘋子，把整個亞丁港都變成了火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