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闊沒有說話，只是眉頭緊鎖，他總覺得，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第二日，小隊戰術對抗。
這才是真正考驗協同作戰能力的開始。
規則很簡單，十人對十人，在劃定的復雜地形內，以一方全員“陣亡”為結束。士兵身上都涂抹了特制的白灰，一旦被擊中要害，便算退出。
如果說第一天，龍鱗軍只是展現了強大的單兵素質，那么第二天，他們便讓所有人見識到了，什么叫做降維打擊。
第一場，龍鱗軍一隊，對陣以勇猛著稱的禁軍羽林衛。
戰斗開始的瞬間，龍鱗軍的十人小隊，立刻分成了三個小組。
一個兩人狙擊組搶占高點。
一個三人火力組正面壓制。
一個五人突擊組從側翼迂回。
而他們的對手羽林衛。
還保持著傳統的密集陣型，試圖用沖鋒解決戰斗。
結果，可想而知。
高處的冷槍不斷點掉他們的指揮官和伍長。
正面的火力讓他們抬不起頭，而當他們被徹底壓制住時，側翼的突擊組，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后。
整場戰斗，用時不到一刻鐘。
羽林衛十人全部陣亡，而龍鱗軍，毫發無損。
接下來的幾場，幾乎是前一場的翻版。
無論是邊軍，還是地方衛所，在面對龍鱗軍這種立體化，多層次的戰術打擊時，都顯得毫無還手之力，紛紛敗下陣來。
觀禮臺上的氣氛，已經變得無比凝重。
那些昨日還對龍鱗軍頗有微詞的將領們，此刻一個個都閉上了嘴，臉色難看至極。
他們終于明白，這不是士兵的差距。
而是戰術思想上，整整一個時代的差距！
不過，在這一片壓抑之中，也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插曲。
一支來自西南邊軍，由山民組成的百人隊。
在對抗一支禁軍小隊時，爆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冷門。
他們沒有選擇正面硬拼，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提前布置了大量的陷阱，偽裝的坑洞、絆索、涂了毒汁的竹簽。
各種陰損的招數層出不窮。
那支盔明甲亮的禁軍小隊，還沒見到敵人，就已經被這些原始的陷阱折騰得減員過半，士氣全無，被以逸待勞的山民們輕松“全殲”。
這場勝利，讓一直陰沉著臉的蒙闊，眼中閃過一絲亮色。
“看，陛下。兵無常勢，水無常形。戰場之上，戰術亦是千變萬化，并非只有一種模式。”
他抓住機會，對李巖說道。
李巖卻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老將軍說得對。所以，朕才更期待明日的決戰。”
第三日，決戰之日！
經過兩日的角逐，最終只剩下得分最高的兩支隊伍，進行最后的百人綜合演練。
一支，是毫無懸念，以全勝戰績挺進決賽的龍鱗軍一隊。
而另一支，則是憑借著在傳統項目和陷阱戰術中的出色發揮。
驚險晉級的隴右邊軍！
這幾乎是宿命般的對決！
新式陸軍的巔峰代表，對陣傳統騎兵的榮耀之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隨著抽簽官從金筒中抽出兩支令箭，高聲宣布：
“決賽場景——山地攻防戰！”
“守方——龍鱗軍一隊！”
“攻方——隴右邊軍！”
“轟——！”
這個結果一出，全場嘩然！
觀禮臺上的蒙闊等一眾老將，更是猛地站了起來！
山地！
對于以步兵為主，裝備了大量火器的龍鱗軍來說，這無疑是最佳的防守地形！
而對于以騎兵突擊為核心戰術的隴右邊軍而言，這簡直是最糟糕的噩夢！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王烈火激動得滿臉通紅，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
而隴右邊軍的帶隊將領，臉色則瞬間變得鐵青。
然而，李巖卻緩緩抬起手，制止了場下的騷動。
“為了公平起見，也為了讓對抗更具實戰意義。”
“朕，臨時更改規則。”
“此戰，隴右邊軍，可投入三百騎兵進行沖鋒！”
“什么？！”
此言一出，王烈火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而隴右邊軍的將領，則是狂喜過望！
三百騎兵！
雖然只是模擬編制，但代表的是三百騎兵的沖擊力！
用三百騎兵，去沖擊一個只有百人的山地防線。
這已經不是優勢，這是碾壓！
觀禮臺上的氣氛，瞬間逆轉！
“陛下圣明！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蒙闊撫掌大笑。
所有人都認為，這位年輕的皇帝，是為了給老將們留幾分顏面。
唯有李秀寧，看著自己丈夫那雙深邃的眼眸，知道他絕非如此。
他要的，不是一場普通的勝利。
他要的，是一場足以擊碎所有人心中最后一絲僥幸與質疑的，無可辯駁的，碾壓式的勝利！
對抗，正式開始！
隨著令旗揮下，隴右邊軍的三百鐵騎。
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在山谷前的平地上，展開了沖鋒陣型！
“咚！咚！咚！”
戰鼓擂動，三百騎兵組成的洪流。
卷起漫天煙塵，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向著龍鱗軍固守的那座小山坡，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沖鋒！
那股一往無前的氣勢，讓觀禮臺上的所有人都為之色變！
“完了！如此近的距離，如此強大的沖擊力！龍鱗軍就算人手一桿火槍，也頂多只能打出一輪齊射，根本無法阻擋！”
一名將領下意識地說道。
蒙闊的臉上，也露出了穩操勝券的笑容。
這，才是他所熟悉的戰爭！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再次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面對那如同海嘯般襲來的鐵騎。
山坡上的龍鱗軍，竟然沒有選擇固守陣地，而是……散開了！
他們以十人小隊為單位，如同最靈活的獵豹，迅速放棄了主陣地，沿著山體兩側，飛快地朝著更高的山脊攀爬而去！
“蠢貨！他們在干什么？自亂陣腳！他們這是在找死！”
隴右邊軍的將領，見狀不由大喜過望，厲聲喝道。
“全軍突擊！碾碎他們！”
可是，他的話音未落。
“砰！”
一陣清脆而密集的槍聲，從山坡兩側的高地上，驟然響起！
那些搶先占據了制高點的龍鱗軍狙擊手。
已經開始了他們精準而致命的獵殺！
他們瞄準的，不是普通的騎兵，而是隊列中的軍官、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