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男人,看到的不僅僅是眼前的爭霸。
他看到的,是百年之后,千年之后的世界格局!
她忍不住問道:“王爺,在您的設(shè)想里,未來的世界,會是什么樣子?”
李巖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精巧的黃銅物件,遞給了她。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圓形盒子,表面光滑,側(cè)面有一個小小的旋鈕。
“這是什么?”蘇婉清好奇地接過。
“我讓天工院最頂尖的鐘表匠,按照我的圖紙,為你做的禮物。”
李巖輕聲道,“你按下頂端的那個按鈕試試。”
蘇婉清依言按下。
一聲輕響,盒蓋彈開,露出了里面潔白的琺瑯表盤。
表盤上,有十二個羅馬數(shù)字,三根纖細(xì)的指針正在不知疲倦地轉(zhuǎn)動著。
其中一根最細(xì)長的,一格一格地勻速前進(jìn)。
“它……它在自己動?”
蘇婉清驚呆了。
她見過滴漏,見過日晷,卻從未見過如此精巧,能將時間度量得如此精確的造物。
“它叫懷表。”
“我把它送給你,有兩個意思。時間是世間最寶貴的東西,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第二……”
“我也希望你能珍惜自己的身體,就像珍惜這時間一樣。”
蘇婉清手握著那枚尚帶著李巖體溫的懷表,感受著它規(guī)律的脈動。
只覺得自己的心跳,也漸漸與它重合。
她的臉頰飛上兩抹病態(tài)的紅暈,低下了頭,輕聲地,卻又無比堅定地說道。
“……是,王爺。”
……
夜色更深。
鎮(zhèn)北王府的主院內(nèi),李秀寧坐在梳妝臺前,任由心腹侍女春桃為她卸下釵環(huán)。
“公主,”
春桃一邊梳理著柔順的長發(fā),一邊小心翼翼地開口。
“奴婢方才去給蘇主事送些滋補(bǔ)的燕窩,看到王爺一直在里面陪著蘇主事說話。”
李秀寧對著鏡中的自己,淡淡地“嗯”了一聲,看不出喜怒。
春桃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奴婢在門外候了許久,聽不太真切,后來,王爺還贈了蘇主事一件禮物,好像是天工院新做的什么寶貝,蘇主事很是歡喜。”
說完,她便不敢再言語,只是從銅鏡中,悄悄觀察著主母的反應(yīng)。
李秀寧搖了搖頭,對于春桃說的話,她在乎嗎?
當(dāng)然的在乎的,可有時候她得拿出自己的身份才行。
“春桃,這樣的事情,以后不許在我耳邊響起。”
聽到這話的春桃身體微微一顫,她明白了自己主子的意思。
但還沒等春桃請罪,就聽到李秀寧接著說道。
“他是什么樣的人,我比你清楚。”
“他視她為國士,為知己。這份看重,理所應(yīng)當(dāng)。”
“若是因?yàn)槟信樱褪柽h(yuǎn)打壓這樣一位能為他開創(chuàng)一個時代的天才,那他就不是我李秀寧看上的男人了。”
春桃聽著主母這番話,心中既是欽佩,又有些心疼。
“公主深明大義,只是奴婢只是擔(dān)心,王爺與蘇主事朝夕相處,又如此……志同道合,時日久了,怕是……”
李秀寧的動作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抹笑意。
“呵呵,你忘記了?當(dāng)初我可是讓王爺納妃的,而那個側(cè)妃,就是蘇婉清。”
說真的,她真的很想讓李巖在納一個妃子。
畢竟有時候……
想到這里,李秀寧的臉色微微一紅。
月華如練,灑滿王府的庭院。
李巖自蘇婉清的院落緩步而出,心中既有覓得知音的快慰。
也為那驚才絕艷的女子耗損身體而感到一絲擔(dān)憂。
行至主院月洞門前,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俏立于桂花樹下。
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輪廓,正是李秀寧。
“秀寧?夜深了,怎么還站在這里?”
李巖有些意外,快步迎了上去。
李秀寧轉(zhuǎn)過身,臉上帶著一貫的溫婉笑意,仿佛只是不經(jīng)意地在此處賞月。
她主動上前,很自然地伸手為李巖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襟。
“等你回來。”
“春桃說你去了蘇主事那里,想來是有要事商議。”
“我算著時辰,也該回來了,便在這里等你一道。”
李巖心中一動,他何等敏銳,立刻察覺到妻子今夜的不同。
她的眼神比平日里更加幽深,笑容里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主動的姿態(tài)中,更帶著幾分試探的意味。
他沒有點(diǎn)破,只是順勢握住她微涼的素手,將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掌心。
“嗯,蘇婉清太過拼命,積勞成疾,病倒了。”
“我不放心,過去探望了一下,順便也確實(shí)聊了些天工院的要事。”
“讓你久等了。”
“無妨,夫君為大事操勞,我身為妻子,自當(dāng)體諒。”
李秀寧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只是……蘇主事她,是難得的奇女子。”
“夫君視她為國士,妾身亦是欽佩萬分。”
話語間,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李巖的反應(yīng)。
李巖笑了,他輕輕捏了捏妻子的手,將她攬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輕嗅著她發(fā)間熟悉的清香。
“傻丫頭,”
“在我心里,這世上真正的奇女子,從來都只有一個。”
“是誰當(dāng)初一介女流,卻能力壓群雄,為李家打下半壁江山?”
“是誰在我落魄的時候,不顧一切,選擇與我這反賊共度一生?”
溫暖的懷抱,深情的言語。
像一股暖流瞬間融化了李秀寧心中那最后一絲冰冷的疑慮。
那根輕輕扎了她一下的細(xì)針,仿佛也被這暖流徹底拔除。
只剩下酸酸甜甜的暖意在心間彌漫。
她將臉深深埋入李巖堅實(shí)的胸膛。
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一直緊繃的身體終于徹底放松下來。
“夫君……”她聲音帶著一絲鼻音,雙臂緊緊環(huán)住了他的腰。
雖然不完全清楚李秀寧具體怎么了。
但此刻佳人主動投懷送抱,那動人的模樣,那微顫的身體。
無一不在訴說著對他的依賴與深情。
李巖也做不到坐懷不亂。
他打橫將妻子抱起,在一聲輕呼中,大步向臥房走去。
“夜涼,我們回房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