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我王令,發給李蕭山。”
李巖的聲音平靜,“告訴他,網已布好,可以收了。”
“記住,要先抓活的,這些人,還有更大的用處。”
“遵命!”
傳令官領命,迅速退下。
王笑林看著李巖,嘿嘿一笑:“王爺,這下清河郡那幫自以為是的家伙,怕是要哭爹喊娘了,蕭山那家伙動起手來,可比我黑多了。”
李巖淡淡一笑,目光重新落回沙盤之上。
“跳梁小丑而已,不值一提。我們繼續看洛陽。”
畢竟現在崔仁彥才是他的內應,可以說這些小蝦米只是在動大魚之前落下的子而已。
……
清河郡,望江樓。
作為全城最奢華的酒樓。
今日整個三樓都被財大氣粗的崔明遠包了下來。
雅間之內,燈火通明,酒香四溢。
崔明遠高坐主位,一張臉因為飲酒而泛著紅光,眼神里滿是志得意滿。
在他下方,鄭石等一眾世家子弟和管事們,正圍著他,不斷地吹捧著。
“二公子今日當真是威風八面啊!”
鄭石端著酒杯,滿臉諂媚地說道:“您在郡守府前那一番慷慨陳詞,引經據典,有理有據,簡直是說出了我等士林的心聲!”
“那王志郡守,在您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
“哈哈哈,鄭兄過譽了!”
崔明遠得意地大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區區一個王志,不過是條看門狗罷了!他敢不聽話?我崔氏一句話,就能讓他這身官皮掉下來!”
另一名范陽盧氏的管事也連忙附和:“是極!是極!我等河北世家,同氣連枝!那李巖就算再能打仗又如何?他想治理河北,就得靠我們!今日我們只是稍稍給他點顏色看看,他若再不識相,廢除那什么狗屁均田令,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他坐不穩這河北之主的位子!”
“說得好!”
崔明遠重重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意氣風發地環視眾人。
“諸位,今日只是第一步!我們就是要讓李巖知道,這河北,不是他一個泥腿子想怎么樣就怎么樣的!他要推行均田令,就是要與我整個河北士族為敵!”
“他敢動我們的田,我們就敢動他的根基!”
“我等聯合起來,罷市,讓我們的人不去他的軍營,不給他的官府繳一粒糧!我看他那支軍隊,能撐得了幾時!”
“二公子英明!”
“我等愿以二公子馬首是瞻!”
一時間,雅間內馬屁聲,叫好聲,酒杯碰撞聲響成一片,氣氛熱烈到了極點。
崔明遠享受著眾人的追捧,仿佛已經看到李巖低頭服軟,自己則一躍成為整個河北世家領袖的光輝未來。
他甚至已經開始盤算,等風波過后,該如何向各家邀功,為崔氏謀取更多的好處。
可是就在他們酒酣耳熱,得意忘形之際。
“砰!”
一聲巨響!
雅間那扇雕花的紅木大門,竟被人用蠻力從外面一腳踹開!
木屑紛飛,門板重重地撞在墻上,又彈了回來。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愕然地望向門口。
只見門口,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身穿黑色勁裝,手持橫刀的士卒。
他們一個個氣息冰冷,渾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氣。
在這群煞神的最前方。
一個同樣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漢子,正緩步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那些嚇傻了的世家子弟,目光直接鎖定了主位上的崔明遠。
此人,正是夜梟營都尉,李蕭山!
“你……你們是什么人?!”
崔明遠被李蕭山那冰冷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
但仗著酒意和崔氏的威名,還是色厲內荏地喝問道。
“好大的狗膽!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嗎?知道本公子是誰嗎?!”
李蕭山根本沒有理會他的叫囂。
他只是緩緩地從懷中,取出了一卷蓋著鎮北王朱紅大印的王令,當著所有人的面,展開。
“鎮北王令!”
“清河崔氏崔明遠,滎陽鄭氏鄭石,范陽盧氏盧管事……”
李蕭山面無表情地,一個一個念出了在場所有主謀的名字。
“……爾等,結黨營私,造謠生事,意圖動搖軍心,阻礙新政推行,其心可誅!”
“本王現令,夜梟營即刻將爾等全部緝拿歸案,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欽此!”
王令的內容,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崔明遠等人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不!不可能!”
崔明遠徹底慌了,酒意瞬間醒了一大半,他指著李蕭山,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你這是矯傳王令!我乃清河崔氏嫡子,我父親是崔仁彥!我們只是向郡守陳情,何來謀逆之說!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
鄭石等人也紛紛叫嚷起來。
“對!我們是讀書人,是士族!你們憑什么抓我們!”
“冤枉啊!我們只是為民請命!”
然而,李蕭山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仿佛在看一群聒噪的螻蟻。
他收起王令,對著身后的夜梟營士卒,吐出了兩個字。
“拿下。”
命令一下,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夜梟營士卒,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啊!”
“別抓我!滾開!”
“我的手!我的手斷了!”
這些平日里養尊處優,手無縛雞之力的世家子弟和管事,哪里是這些百戰精兵的對手。
不過是眨眼的功夫,剛剛還不可一世的眾人,便被干凈利落地反剪雙手,死死按跪在地上。
一名士卒一腳踹在崔明遠的腿彎處,將他踹得跪倒在地,然后用刀鞘狠狠砸在他的后頸上。
崔明遠悶哼一聲,只覺得天旋地轉,嘴里塞滿了地上的油污和菜葉,狼狽到了極點。
“帶走。”
李蕭山看都沒看地上如同死狗一般的眾人,轉身便向外走去。
士卒們粗暴地將崔明遠等人從地上拖拽起來,用繩索串成一串,像拖牲口一樣,押著他們走出了望江樓。
樓外,早已被軍隊戒嚴。
無數百姓在遠處圍觀,看著剛剛還在酒樓上意氣風發的崔二公子,此刻卻披頭散發,滿臉驚恐地被押上囚車,一個個都露出了震驚而又解氣的神情。
李蕭山站在囚車旁,冷冷地注視著清河崔氏府邸的方向。
“呵呵,等著吧,早晚給你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