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的話,如同春雷一般,瞬間引爆了全場!
“王爺仁義!”
“鎮北王千歲!”
那些跪地的夏國官員,喜極而泣,連連叩首。
城墻內外,無數百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哭喊。
竇建德怔怔地看著李巖,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罪臣……謝王爺不殺之恩!”
“不必多禮了。”
李巖微笑著,做足了姿態,畢竟誰不會演啊。
“走吧,隨本王入城。”
當晚,原夏國王宮,如今的鎮北王臨時行轅。
李巖處理完一應軍政要務,屏退了左右,獨自一人站在書房的窗前。
不過此刻他的臉色,那溫和的笑意早已消失不見。
“夫君。”
李秀寧端著一碗參湯,悄然走了進來,柔聲說道。
“今日之事,夫君當真是展盡了王者風范,如此寬仁,天下諸侯見之,必將望風歸附。”
李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問道:“秀寧,你也覺得,我應該放過竇建德?”
李秀寧一怔,隨即明白了什么,將參湯放在桌上,輕聲說道。
“妾身不懂軍國大事,但妾身知道,夫君的每一個決定,都有深意。”
“呵呵……”李巖發出一聲冷笑。
“深意?我的深意就是,他必須死。”
“這個竇建德,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也還要該死。”
李巖轉過身,眼中寒光閃爍。
“如果他負隅頑抗,戰敗被俘,我殺他,名正言順,如果他棄城而逃,我追殺他,也只是斬草除根。”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高明,以保全全城百姓的大義之名,向我投降!”
李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洺州二字上。
“他今天在城門口那一番聲淚俱下的表演,你以為是真心悔過嗎?不!”
“他是在給自己營造一個為民請命的仁君形象!他是在告訴我,也告訴全天下的百姓,他竇建德不是敗給了我李巖,而是為了不讓河北生靈涂炭,才主動放棄了抵抗!”
“如此一來,他雖然敗了,卻贏得了道義,贏得了人心!”
“我若殺他,便是濫殺降王,不仁不義!我若不殺他,將他榮養在幽州,他就會成為一個活著的圖騰!”
“一個河北舊部心中永遠的故主!只要天下有變,只要我李巖露出半分頹勢,立刻就會有人打著迎回夏王的旗號起兵造反!屆時,河北將永無寧日!”
李秀寧聽到這里,已是遍體生寒。
她這才明白,今日城門前那場看似感人的投降儀式背后,竟隱藏著如此險惡的政治用心!
“他想用自己的不死,給我未來的統治,埋下一顆最大的釘子。”
“既然他以大義來將我的軍,那就別怪我……心黑手狠了。”
他走到書房門口,對著門外的陰影處,平靜地開口。
“鐵柱,去,把蕭山給我叫過來。”
門外矗立的李鐵柱聽到這話,立刻悶聲悶氣的回了一句。
“好咧!”
片刻之后,李蕭山就從門外面走了進來。
“巖哥,有什么吩咐嗎?”
如今的夜梟營,早已不是之前的那樣了。
現在的夜梟營不司正面作戰,專精滲透、暗殺、情報刺探。
李巖看著他,下達了命令。
“竇建德,不能活著到幽州。”
李蕭山甚至沒有問為什么,只是低著頭,沉聲問道。
“王爺想要他怎么死?”
“暴斃。”
李巖淡淡地說道,“押送途中,長途跋涉,水土不服,憂懼攻心,一病不起。”“要死得自然,死得合情合理,死得讓所有人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屬下明白。”
“另外,”李巖補充道,“他的那些直系家眷,尤其是他的兒子們,處理干凈些。本王不想看到任何一個夏王后裔,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遵命。”
李蕭山再次叩首,隨后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李巖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參湯,一飲而盡。
王者之路,從來都不是鋪滿鮮花的。
它的底色,永遠是鐵與血。
當那名插著紅翎,背負著河北大捷四字旗幟的信使,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沖入長安城門時,整個京師,都為之沸騰。
“捷報!河北大捷!”
“鎮北王李巖,兵不血刃下洺州,夏王竇建德……開城請降!”
信使嘶啞的吼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巨石,瞬間在長安城內掀起了驚濤駭浪!
從街頭巷尾的販夫走卒,到高門大院的王公貴胄。
所有聽到這個消息的人,都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
“贏了?這就贏了?”
“我的天!那可是雄霸河北,擁兵數十萬的竇建德啊!就這么降了?”
“鎮北王當真是天神下凡不成!這才出征多久?河北就平定了?!”
議論聲,歡呼聲,響徹云霄。
太極殿之上,當這份蓋著鎮北王大印的捷報。
由內侍顫抖著雙手呈遞到御案前時,滿朝文武,落針可聞。
唐皇李淵緩緩展開戰報,他那張素來威嚴的臉龐,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好!”
李淵猛地一拍龍案,霍然起身,“好啊!哈哈哈哈!”
“李巖!真乃我李氏的千里駒!朕的冠軍侯啊!”
“天佑我大唐!陛下洪福齊天!”
以房玄齡為首的秦王府一脈官員,率先跪倒,滿臉喜色地高呼起來。
其余中立官員,也紛紛附和,一時間,山呼萬歲的聲音,響徹整座太極殿。
唯獨東宮一系的官員們,臉上笑容僵硬,眼神復雜。
李淵此刻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之中,并未察覺到這微妙的氣氛。
他大手一揮,對著滿朝文武,下達了震動天下的封賞。
“傳朕旨意!”
“鎮北王李巖,掃平河北,功蓋當世,為我大唐立下不世之功!特加封太保之位,食邑再加三千戶,賞黃金萬兩,錦緞千匹!”
“其麾下將士,一體論功行賞!”
“陛下圣明!”
朝堂之上,再次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雖然很多人都對于李巖的勝利而感到驕傲。
但是在這片喧囂的背后,幾道陰冷的目光,卻在無聲地交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