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巖的目光掃過李秀寧那張波瀾不驚的俏臉,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輕聲在她耳邊說道。
“公主殿下,接下來,請您欣賞的,是足以改變戰(zhàn)爭形態(tài)的力量。”
他的聲音很輕,溫熱的氣息拂過李秀寧的耳廓,讓她心頭沒來由地一跳。
她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臉,清冷的目光緊緊鎖定著下方的軍陣。
“預備!”
隨著指揮官一聲令下,第一排的狼牙士兵齊刷刷地半跪在地。
將那黑色的鐵棍扛在肩上,黑洞洞的槍口,指向了遠處披著重甲的靶子。
“開火!”
砰砰砰砰——!
一陣密集如爆豆般的轟鳴!
一股濃烈的硝煙瞬間彌漫開來,刺鼻的硫磺味鉆入每個人的鼻孔。
使團的將領們還沒反應過來,就驚駭欲絕地看到。
遠處那些足以抵御刀劈箭射的重甲靶子,仿佛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噗!噗!”
甲片破碎,木屑橫飛!
那些堅固的鐵甲,在此刻竟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開一個個猙獰的破口!
更有甚者,整具鎧甲都被那恐怖的沖擊力打得向后翻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怎么可能?!”
一名娘子軍舊將失聲驚呼,滿臉的難以置信。
她親眼見過,這種重甲,在戰(zhàn)場上足以硬抗數(shù)支羽箭的攢射而安然無恙!
不等他們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更讓他們頭皮發(fā)麻的一幕發(fā)生了。
第一排射擊完畢的士兵,沒有絲毫停頓,飛快地進行著填裝。
而他們身后的第二排士兵,則立刻上前一步,半跪,舉槍,瞄準。
“開火!”
“砰砰砰砰——!”
又是一輪齊射!
硝煙彌漫中,那些本就殘破不堪的靶子,被再一次蹂躪,徹底化作了一堆破碎的爛鐵和木渣。
緊接著是第三排,第四排……
點將臺上,死一般的寂靜。
李秀寧身后的所有將領,包括何婉在內,全都臉色煞白,渾身冰冷。
他們看著下方那些士兵機械而冷酷地重復著射擊,填裝的動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在這樣一道鋼鐵風暴面前,任何精妙的戰(zhàn)術,任何悍不畏死的沖鋒,都將變成一個毫無意義的自殺。
他們引以為傲的騎兵,甚至沖不到陣前,就會被撕成碎片!
而李巖,似乎還嫌這震撼不夠猛烈。
他指了指校場盡頭,一座用土木搭建的,模擬的敵軍營寨,對身旁的李秀寧笑道。“公主殿下,步卒之威,不過是開胃小菜。我軍攻堅,另有神兵。”
他抬起手,對著遠處輕輕一揮。
早已部署在隱蔽陣地上的三門虎蹲炮,收到了旗語。
炮手們迅速調整好角度,將一枚枚黑色的開花彈塞入炮口。
“放!”
“咚!咚!咚!”
一陣沉悶如巨獸心跳的聲響傳來,三道黑影拖著尖銳的嘯聲,飛向了天空!
使團眾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只見那些黑點在空中達到最高點后,便呼嘯著朝那座模擬營寨砸了下去!
下一秒。
“轟隆!!!”
地動山搖!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匯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狠狠沖擊著每個人的耳膜!
遠處的營寨,瞬間被火光與煙塵吞沒。
木制的箭塔被攔腰炸斷,堅固的寨墻如同積木般被輕易摧毀,無數(shù)的泥土、碎石和木塊被拋上數(shù)十米的高空!
當硝煙散去,那座原本還像模像樣的營寨,已經(jīng)徹底從地平線上消失了。
只留下一個又一個冒著黑煙的巨大彈坑。
一片焦土,滿目瘡痍,點將臺上,鴉雀無聲。
何婉張著嘴,臉色灰敗如死,眼神空洞地望著那片被夷為平地的廢墟。
她引以為傲的勇氣和武藝,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可笑。
不過就在所有人都陷入深深的震撼之中時,一個人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平陽昭公主李秀寧,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但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
她的雙頰泛起一抹病態(tài)的潮紅,一雙清冷的鳳眸之中,此刻正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熾熱光芒!
李巖一直默默觀察著她的反應,當看到她眼中那抹毫不掩飾的狂熱時,他笑了。
這個女人,懂他。
他緩緩走到她的身邊,兩人靠得很近,近到能聞到彼此身上獨特的氣息。
李巖身上是淡淡的硝煙與陽剛味道。
而李秀寧身上,則是一股如雪蓮般清冷的幽香。
“公主殿下,”
“現(xiàn)在,還覺得本王的歡迎儀式,陣仗太大嗎?”
李秀寧緩緩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李巖的眼睛。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伸出玉手,輕輕撫過他腰間懸掛的橫刀刀柄,紅唇微啟。
“兵器是死物,人,才是活的。”
“本宮更好奇,能鍛造出這等毀天滅地的利器,又能統(tǒng)御這般如狼似虎的雄師的鎮(zhèn)北王,究竟是何等身手?”
話音未落,她手腕一翻,竟閃電般抽出了李巖的橫刀!
雪亮的刀鋒在空中劃過一道冰冷的弧線,直指李巖的咽喉,卻在距離他皮膚一寸的地方,驟然停住。
“敢與本宮,切磋一番嗎?”
李巖的目光,從那柄停在自己頸側,映著自己面容的雪亮刀鋒上,緩緩移到了李秀寧那張近在咫尺的臉上。
他非但沒有絲毫的惱怒與驚慌,反而漾起一抹濃得化不開的欣賞。
“公主殿下好快的刀。”
“不過,用本王的刀,來指著本王,這似乎不太公平吧?”
李秀寧鳳眸微瞇:“對鎮(zhèn)北王來說,還有公平可言嗎?”
她話音未落,手腕一轉,刀鋒便化作一道匹練,直削李巖的腰腹!
這一刀,又快又狠,完全是沙場之上,以命搏命的招式!
李巖腳下不動,身形卻如風中擺柳般輕輕一晃,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
同時,他探手一抓,竟直接抓向了那疾速掠過的刀身!
“小心!”
何婉失聲驚呼。
以肉掌硬接利刃,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李巖的手指卻像是長了眼睛一般,在刀鋒及體的瞬間捏住了刀脊!
“鐺!”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李秀寧志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他兩根手指,穩(wěn)穩(wěn)地夾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