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馬場外圍。
王笑林趴在一處土坡的草叢里。
他通過望遠鏡,冷漠地觀察著下方的馬場。
數(shù)千匹戰(zhàn)馬在柵欄里安靜地咀嚼著草料,打著響鼻。
幾十名馬夫正圍著幾處篝火打盹,或者低聲交談。
他身后的百人狼牙隊,已經按照預定計劃,以三人為一組,將整個馬場圍得水泄不通。
“一號位就位。”
“二號位就位。”
……
“十三號位就位。”
王笑林沒有急著動手,只是靜靜地等待李蕭山那邊的信號。
……
完成所有布置后,李蕭山并未立刻撤離。
他將夜梟隊留在糧倉區(qū)警戒,自己則朝著營地最核心的位置摸去。
帥帳。
那里燈火通明,周圍的守衛(wèi)數(shù)量是其他地方的數(shù)倍。
個個盔明甲亮,手持彎刀,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在他們看來,這防御固若金湯。
李蕭山貼著地面,利用帳篷與帳篷之間的陰影,一點點地逼近。
帥帳的簾子沒有完全拉攏,留出一條縫隙。
李蕭山匍匐在一堆雜物后,舉起了手中的95式步槍,通過高倍瞄準鏡望了過去。
帳內,一個身材魁梧,穿著華麗皮裘的男人正背對著他,對著一副巨大的地圖指指點點。
他身邊還站著幾個將領模樣的人。
“……明日午時,再派三千人去鷹愁澗下叫陣,只許用弓箭,不許靠近。本將就不信,那李巖能有多少兵力跟我們耗!”
李蕭山的心跳沒有絲毫加速。
他的手指穩(wěn)穩(wěn)地搭在扳機上,呼吸平穩(wěn)得可怕。
他調整了一下瞄準鏡的十字線,將其牢牢鎖定在阿史那雄的后心位置。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
他甚至沒有去想殺了這位突厥大汗會引發(fā)怎樣的滔天巨浪。
巖哥的命令是,制造最大的混亂。
扣動扳機,一聲輕響。
帳篷內,阿史那雄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身體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低下頭,一朵血花,正從他華貴的皮裘下緩緩綻放。
他想轉身,想看看是誰攻擊了他,想發(fā)出最后的命令。
但力量正急速從身體里抽離。
他眼前一黑,重重地向前栽倒,砸在了那副他看了無數(shù)遍的地圖上。
鮮血,迅速染紅了代表著他宏圖霸業(yè)的山川河流。
“將軍!有刺客!”
帳內瞬間亂作一團。
李蕭山沒有看第二眼,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這里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糧倉這邊。
一名隊員劃著火鐮,點燃了一根澆了火油的麻繩。
火焰順著麻繩,嘶嘶地撲向那幾枚被精心布置的高爆手雷。
與此同時,馬場外圍。
王笑林眼看著這邊發(fā)生爆炸,就知道李蕭山那邊已經得手。
“點火!”
他身旁,早已準備就緒的狼牙隊成員立刻將手中的火把,扔向了那些堆積被灑滿驚馬散的干草堆。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營地腹地傳來。
巨大的火球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那是糧倉的方向!
“敵襲!”
“走水啦!糧倉炸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二場災難降臨了。
馬場方向,澆了驚馬散的干草被點燃,一股刺鼻辛辣的怪異濃煙沖天而起。
正在安靜吃草的數(shù)千匹戰(zhàn)馬瞬間受驚!
它們雙眼變得血紅,發(fā)出驚恐至極的嘶鳴,瘋了一樣地開始沖撞柵欄。
“快!攔住戰(zhàn)馬!”
馬夫們驚慌失措地沖上去。
但此刻的戰(zhàn)馬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它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片可怕的地方。
脆弱的木質柵欄被成群的戰(zhàn)馬輕易撞碎。
數(shù)千匹受驚的戰(zhàn)馬如同決堤的洪水,沖出了馬場,在巨大的軍營里橫沖直撞!
無數(shù)剛從帳篷里鉆出來的突厥士兵。
還沒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就被狂奔的馬蹄踩成了肉泥。
帳篷被撞塌,篝火被踢翻,點燃了更多的地方。
整個突厥大營,在短短片刻,就變成了一片人間地獄。
黑夜是最好的掩護。
李蕭山的夜梟隊與王笑林帶領的狼牙隊,在火光與慘叫構成的煉獄中穿行。
他們沒有走回頭路,而是沿著一條精心規(guī)劃的路線,向營地邊緣迂回。
“噗!”
王笑林反手一刀,抹斷了一名試圖吹響號角的突厥百夫長的脖子。
鮮血噴濺,那名百夫長捂著喉嚨,不甘地倒下,眼中滿是驚恐。
王笑林甚至沒看他一眼,打了個手勢。
隊伍繼續(xù)前進,動作流暢得如同行云流水。
他的冷靜,仿佛不是在剛完成一場驚天刺殺后逃離,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這邊!”
李蕭山壓低聲音,指向一排囤放雜物的帳篷。
幾名隊員迅速跟上,在帳篷之間的陰影里。
熟練地布置下一枚拉發(fā)式手雷,細不可見的絆索橫在必經之路上。
這是他們留給追兵的禮物。
整個撤退過程,安靜、高效、致命。
他們就像一群經驗最豐富的老獵人。
收割著混亂中零星冒頭的敵人,同時布下死亡陷阱。
背后,整個突厥大營已經徹底瘋了。
阿史那雄死了,這個消息直接讓整個大營中的突厥將領的撓頭了。
阿史那賀魯沖進大帳賀,看見撲倒在地圖上的尸體,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是阿史那雄的弟弟,可以說是除了阿史那雄以外,這股突厥士兵中最有威望的存在。
“大哥!!”
“是誰!是誰干的!”
緊隨其后沖進來的阿史那雄的兒子,阿史那豹。
他的悲痛看起來同樣真切,但他悄悄后退了半步,讓自己的人擋在了身前。
“將軍!糧倉炸了!馬廄也亂了!數(shù)千匹戰(zhàn)馬在營中橫沖直撞!”
一名親衛(wèi)連滾帶爬地沖進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還愣著干什么!”
阿史那賀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集合親軍!去彈壓驚馬!滅火!快!”
“是!”
“等等!”
阿史那豹突然開口,聲音陰冷。
“賀魯叔叔,這個時候調動親軍?你是想彈壓驚馬,還是想控制中軍?”
阿史那賀魯猛然回頭,怒視著他。
“阿史那豹!你什么意思!你父親尸骨未寒,你想造反嗎?”
“我只是提醒叔叔。”阿史那豹毫不示弱,“父親麾下,不止一個部落,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先穩(wěn)定各部,而不是你一個人發(fā)號施令!”
此話一出,周圍的將領們紛紛低下頭。
阿史那雄在時,他是絕對的權威,能壓制住這群桀驁不馴的狼。
他一死,群狼立刻露出了獠牙。
誰都想成為新的狼王,或者,至少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血腥盛宴中,為自己的部落分到最大的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