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Z李巖緩緩收回目光,拍了拍王烈火的肩膀。
“傳令下去,全軍飽餐一頓。”
“敵人,就快到了。”
日頭越升越高,灼熱的光線炙烤著鷹愁澗外的荒野。
蹄聲如雷,五百名突厥先鋒騎兵分成了五股從四面八方前來探查。
哪怕是在崎嶇的地面上,這些人憑借著精湛的馬術也能保持隊形。
山道一側的灌木叢后,李鐵柱死死按住身邊一個有些緊張的新兵蛋子。
“憋住氣!沒我的命令,誰敢露頭,老子先擰斷他的脖子!”
他身邊的百人小隊,人人屏息凝神,大氣不敢出。
腳下,是精心挑選的伏擊點。
一條只容三四騎并行的狹窄山路,是進入峽谷的必經之路。
李鐵柱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突厥騎兵。
他不喜歡這種藏頭露尾的打法,在他看來,爺們就該真刀真槍地干!
但這是巖哥的命令,巖哥的命令,比天大。
他伸手摸了摸腰間掛著的幾個手雷。
這可是大殺器啊,本來他以為只會在正面對沖的時候用。
但是剛剛出來的時候,李巖已經給他們準備好了,雖然不多,但完全可以震懾了!
突厥騎兵的先鋒小隊已經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山道。
確認沒有明顯的陷阱后,后方的大部隊才開始加速涌入。
為首的突厥百夫長滿臉倨傲。
在他看來,所謂的鷹愁澗匪幫,不過是一群占山為王的烏合之眾。
這次的試探,不過是走個過場。
“就是現在!”
李鐵柱看著大半敵軍已經擠進了山口,他猛地從藏身處站起,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
“給老子扔!”
十幾個手雷被奮力投出,劃過一道道弧線,落入下方的突厥騎兵陣中。
突厥人還沒反應過來,只看到一些黑點從天而降。
“什么東西?”
“是石頭嗎?”
一連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瞬間吞噬了一切!
恐怖的火光和濃煙沖天而起,撕裂了突厥騎兵的陣型。
無數鋒利的鐵片伴隨著沖擊波向四周瘋狂掃射,人仰馬翻。
戰馬從未經受過如此劇烈的驚嚇。
它們瘋狂嘶鳴,雙眼血紅,四處亂竄。
將自己的主人掀翻在地,或者帶著主人一頭撞上山壁。
狹窄的山道瞬間變成了人間地獄。
一個幸存的突厥兵臉上滿是黑灰,驚恐地尖叫著,扔下武器,手腳并用地往回爬。
話音未落,側翼的山坡上,突然響起震天的喊殺聲。
“殺!”
王烈火一馬當先,手持長刀。
率領另一支部隊如猛虎下山,狠狠地撞入了已經徹底混亂的敵陣。
他雙眼赤紅,手臂肌肉賁張,長刀揮舞如風,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蓬滾燙的鮮血。
鷹愁澗的士卒們士氣如虹,他們看著被手雷炸得暈頭轉向的敵人。
只覺得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原來,不可一世的突厥鐵騎,也如此不堪一擊!
突厥先鋒還沒有進入其中,就已經徹底崩潰了,他們丟盔棄甲,不顧一切地向來路潰逃。
王烈火牢記李巖的命令,追出二里地后便果斷收兵,清點戰果,打掃戰場。
初戰告捷!
消息傳回主寨,整個鷹愁澗都沸騰了。
歡呼聲響徹云霄,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興奮和驕傲。
……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突厥主帳,氣氛卻凝重如冰。
殘兵敗將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地匯報著戰況。
主將阿史那雄,一個身材魁梧如熊羆的男人,坐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面無表情地聽著。
“你說,你們五百人的先鋒,被不到兩百人伏擊,傷亡上百,狼狽而逃?”
“大、大帥!不是我們不勇猛!是敵人用了妖法!他們扔出一種會爆炸的鐵球,聲音像打雷,威力巨大,我們的勇士和戰馬根本抵擋不住啊!”
敗將磕頭如搗蒜。
帳內其他將領一陣騷動。
“妖法?”
阿史那雄的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打了敗仗,就拿鬼神說事,這是草原上懦夫的借口。”
他并不相信什么妖法,但會爆炸的鐵球,讓他敲擊扶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征戰多年,什么樣的守城器械沒見過?
滾木、礌石、火油……
但從未聽說過這種東西。
能讓騎兵在沖鋒前就陣型大亂,這可不是小事。
“看來,這個鷹愁澗的李巖,有點意思。”
他沒有因為損失百余人而憤怒,對于一場數萬人的大戰來說,這點損失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他在意的是,這次試探,探出了一個意料之外的變數。
“傳令下去。”
阿史那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巨大的陰影。
“今晚,不必急著睡覺了。”
他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鷹愁澗那復雜的地形圖上,眼神變得銳利而陰狠。
“分出十支百人隊,從子時開始,對鷹愁澗所有能找到的哨卡、隘口,進行輪番襲擾,我要讓他們一夜不得安寧!”
“他們不是有鐵疙瘩嗎?那就逼他們用!我倒要看看,他們有多少這種金貴玩意兒!”
“讓他們的人都跑起來,讓他們疲于奔命,讓他們睜著眼睛等到天亮!”
“等到天一亮,全軍總攻!”
阿史那雄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圖上。
“我要一鼓作氣,踏平鷹愁澗!”
夜色漸深,鷹愁澗的歡慶氣氛還未完全散去,緊張的軍情就再次傳來。
李巖的指揮帳內,燈火通明。
王烈火、李鐵柱、吳元等核心人物齊聚一堂。
“巖哥,斥候來報,突厥人分成了好多股,正從四面八方朝我們摸過來!看樣子是想跟我們打夜戰!”
王烈火一臉凝重。
李鐵柱頓時站起來,拍著胸脯。
“巖哥,下令吧!我帶人去把他們狗日的揍回去!讓他們知道晚上出門有多危險!”
李巖坐在主位上,臉上沒有絲毫緊張,反而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看向身旁的吳元:“元子,你怎么看?”
吳元發出兩聲低沉的笑:“呵呵……阿史那雄這是想跟我們玩疲兵之計,他白天吃了手雷的虧,不敢貿然總攻,就想用這種添油戰術,把我們的人拖垮。”
李巖點了點頭,“不錯,他想讓我們動起來,跑起來,一夜不睡。等我們成了強弩之末,他的主力大軍再壓上來,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