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愣著干嘛?去啊。”李巖笑罵道。
“哦!哦!是!”
李鐵柱如夢初醒,轉身就往外跑,腳下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個狗啃泥。
“慢點!”
李巖對著外面喊了一句。
“知道了巖哥!!”
聽著外面傳來李鐵柱的聲音,李巖無奈的搖了搖頭。
李鐵柱跑出大帳,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回了山腳。
山腳下的平地上,上百名黃土村的村民正默默的等待著自己的未來。
畢竟要是李巖不要他們,他們就都得滾蛋。
幾個膽小的孩子已經開始小聲啜泣。
“鐵柱回來了!”
人群中不知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個高大的身影上。
李鐵柱的母親顫巍巍地站起來,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擔憂。
“柱子,咋樣了?巖子肯不肯收留他們?”
李鐵柱大口喘著氣,他看著鄉親們一張張絕望的臉。
看著自己老娘眼中的祈求,胸口一陣發熱。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清了清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吼聲響徹山谷。
“巖哥說了!”
“鷹愁澗,收留咱們!”
村民們呆呆地看著他,似乎沒聽懂這句話的含義。
“巖哥說……人,才是最寶貴的!他讓我們在山腳下挖窯洞,建房子!建好之前,先給我們搭帳篷住!”
“巖哥還說,鷹愁澗不會讓任何一個跟他的人餓肚子!”
前一刻還死氣沉沉的人群,瞬間被注入了無窮的生命力。
“老天開眼啊!”
“我們有救了!我們有活路了!”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漢,猛地跪在地上,朝著鷹愁澗的方向砰砰砰地磕頭。
更多的人跟著跪了下來,那是絕望盡頭迸發出的喜悅。
李鐵柱看著這一幕,眼眶通紅,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就在這時,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從山上下來。
王笑林帶著一隊人,出現在眾人面前。
“所有人,按男女分開,站成兩隊!”
村民們的歡呼聲戛然而止,被他冰冷的氣場鎮住了。
他們下意識地按照命令行事,混亂的場面迅速變得有秩序起來。
王笑林沒有一句廢話,直接開始分配任務。
“會砌墻,挖土的男人,跟我來這邊!規劃窯洞區!”
“女人和老人,負責搭建臨時帳篷,把物資搬下來!”
在王笑林高效冷酷的指揮下,一百多號人就像一盤散沙被迅速捏合成型。
每個人都被安排了力所能及的活。
山腳下的平地瞬間成了一個熱火朝天的大工地。
……
與此同時,鷹愁澗的高層卻炸了鍋。
消息像長了翅膀,第一時間飛進了錢串子的耳朵里。
他正在自己的小帳篷里,美滋滋地撥弄著算盤,核對著山寨的糧食物資。
他正盤算著,一個小嘍啰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錢爺!不好了!”
“嚷嚷什么!天塌下來了?”錢串子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比天塌了還嚴重!李鐵柱他帶回來一百多號村民回來!巖哥全都收下了!”
錢串子手里的算盤掉在了地上,珠子散落一地。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嘴唇哆嗦著。
“多……多少人?”
“一百多號!男女老少都有!”
錢串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一百個人,一天按最少的口糧算,一天就要……一個月就是……老天爺啊!”
他越算心越涼,最后猛地把算盤一摔,抓起賬本,尖叫著沖出了帳篷。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啊!”
他一路鬼哭狼嚎,直奔李巖的大帳。
李巖的大帳內,氣氛剛剛緩和下來,吳元和王烈火幾乎是前后腳到的。
王烈火是聽到山下的歡呼聲,派人一問才知道情況。
“巖哥,你這也太……”
王烈火是個直腸子,剛想開口,就被一陣凄厲的哭嚎打斷。
“巖哥!我的親哥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
錢串子一陣風似的卷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李巖面前。
“巖哥!您看看!您看看啊!咱們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原本夠兄弟們吃一年!現在好了,加上這一百多張只吃飯不干活的嘴!最多半年咱們就得集體喝西北風去!”
“到時候別說打仗了,兄弟們連拿刀的力氣都沒了啊!”
王烈火看著錢串子這副模樣,張了張嘴,把想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錢串子雖然夸張,但說的是事實。
他看向李巖,眼神里帶著詢問。
雖然他無條件相信李巖,但這次的決定,確實有些草率了。
李巖坐在主位上,他既沒有安撫錢串子,也沒有理會王烈火的目光。
片刻后,眾人都不說話了。
“錢串子。”
李巖淡淡開口。
“哎!巖哥!”
錢串子趕緊應聲,哭聲都小了許多。
“你的賬,算得不錯。”
“但是,”
李巖話鋒一轉,手指在光滑的刀背上輕輕敲擊。
“你只算了吃進去多少,卻沒算,能吐出來多少。”
“吐……吐出來?”
錢串子徹底懵了,這是什么黑話。
王烈火也聽得一頭霧水。
只有角落里的吳元,眼中精光一閃,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李巖沒有解釋,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他的手指,沒有指向鷹愁澗周邊的任何一個富庶之地。
而是點在了地圖上一個鳥不拉屎的荒涼角落。
“王烈火。”
“在!”
“給你五十個弟兄,再去錢串子那里領十天的口糧,明天一早,去馬蹄山給我就地駐扎,安營扎寨。”
王烈火徹底愣住了。
“巖哥,這去那兒干嘛?那地方……”
說實話,他真有些不解,主要是那地方都被打爛了。
更重要的是,那里現在已經被人給盯上了,他們現在過去,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李巖搖頭:“讓你去你就去,哪里有那么多廢話,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吳元,你讓劉平跟著他一起去,到時候讓劉平負責那里的后勤。”
吳元聽到這話,瞬間就明白了李巖的意思。
從他們鷹愁澗這邊看,馬蹄山確實有些炸眼。
可如果從戰略上看的話,鷹愁澗這邊正好和馬蹄山能達到相互夾擊之勢。
“行,回去我就安排。”
吳元點頭,隨后詢問:“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去忙了。”
“嗯,你先走吧。”
李巖沒有讓其多留,主要后面也沒有什么吳元能幫忙的。
“巖哥,我……”
王烈火還想說什么,可話到嘴邊就被李巖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先離開。
最后屋里只剩了李巖和錢串子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