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花白了他一眼,“我是不是給你說過很多次,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聽的別聽,到時候自己怎么沒得都不知道。”
說完轉身就走。
妙梧憤憤盯了她一眼,目光變了又變。
王大花將密室的鑰匙藏在自己貼身衣物里,現在只有她能進去,別人根本靠近不得。
她將藥膳粥推到軒轅宇面前,笑著道:“快吃吧,我新做的口味,保準你喜歡。”
軒轅宇也是抿了抿唇,看著面前這碗粥,目光恍惚若失。
他沉默片刻,冷不丁來了一句:“從前也有人這樣照顧過我。”
是的,幾年前他有過一個妾室,當時他應該對這個妾很好,她也對他很好,所以后來盡管他痛恨她耽誤了他的前程,壞了他多年謀劃,每每想起那個模糊的人影,心里也痛苦難忍。
當時他失去那段記憶之后,他是真的難受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來到北疆,在軍隊中翻來覆去的打磨,才讓他將個人問題拋之腦后,一心一意投入建功立業上。
“是么。”聽了他的話,王大花呼吸一窒,心跳也加速起來,卻刻意避開他的目光,有一搭沒一搭地問:“那個人誰呀,是不是對你很好。”
軒轅宇端起面前的粥碗,瓷白的勺子輕輕攪動著,一時間清淡鮮香的香味撲鼻而來。
正準備吃一口的他,卻突然心里一痛,某些塵封已久的記憶霎時沖破牢籠,一陣一陣的在他眼前浮現。
“怎么了?”王大花察覺他面色瞬變,急忙起身。
“沒事。”軒轅宇緩了緩,喘著粗氣道:“我已經不記得她了,無論多大怨恨,都已經煙消云散,不復存在。”
話是這么說,可就連他自己也無比清楚,他在自欺欺人。
這么幾年,他偶爾閑暇之余也在想,當初那些事是不是另有隱情他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自己大好前程的人么?
如果他真的為了那個人放棄一切,是不是那個人也有很不同尋常之處?
“你,你恨她?”王大花敏銳的抓住重點,兩只手已經在袖子里攥緊。
軒轅宇好半天不發一言,許久才搖了搖頭,“我不清楚,我遺忘了很多東西。”
氣氛一時間變得僵硬。
“還沒問過你,為何來這里?”軒轅宇邊吃邊問。
王大花愣了一下才道:“我不過是個孤兒,隨風長唄,到哪兒都能活命,也是跟著獨孤爺爺他們一起過來的。”
“也是個苦命人。”軒轅宇微微嘆了口氣。
王大花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這個世道,又有誰不苦呢,也是沒辦法的事。”
……
軒轅宇在密室里待了三天,第四天時,王大花聽街頭巷尾的傳聞說北疆軍中使團已經回歸,便將此事告訴軒轅宇。
后者便向她告辭,秘密回了軍營。
可讓她意外的是,這天晚上,他竟又來了,還帶著王康。
彼時王大花正在收拾客棧大廳的桌椅,王康先哭喪著臉進來的,兩人一照面,王大花還驚了一下,問了一句:“你怎么來了?”
王康“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兩個膝蓋快把地板砸出一個坑了。
“我押他來道歉。”軒轅宇隨即從門外進來,臉色很不好看。
他也是回到軍營才知道王大花被王康差點打死這事兒,當時就氣蒙了,親自揍了他一頓還不夠,非得逼他親自過來道歉才愿意完事兒。
“我,我錯了,我再次誠懇道歉,請求原諒。”王康覺得自己格外苦逼,早知今日,當初他干嘛那么沖動啊?!
王大花就有些哭笑不得,無奈道:“沒事,他已經挨過打了。”
軒轅宇依舊不依不饒,冷然道:“扇自己嘴巴子,一百下。”
王康:“……”!!!
什么玩意兒?
“不用不用,沒必要了已經。”王大花急忙擺手,這個時候王康也一副不情不愿的樣子,他可是最要面子的,要是自己打腫了臉,別人指不定得怎么笑話他。
“你來,還是我來?”軒轅宇腳步沉沉的走了過來,直勾勾盯著你的眼睛,好似下一秒就會一巴掌把他腦袋扇掉。
王康咽了咽口水,狠狠一巴掌抽到自己臉上。
那張還算俊朗的面孔上頓時一陣通紅,觸目驚心。
可他寧愿自己打。
鬼知道軒轅宇手勁兒多么離譜。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王康很快腫成了豬頭,看起來格外慘烈。
王大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將軒轅宇揪到一邊,“沒必要這么狠吧,再打下去他就成面癱了。”
“何為面癱?”軒轅宇問。
“就是不會做表情了,把臉打壞了,很嚴重的。”王大花急聲道:“你快讓他停下,我已經原諒他了,當時王將軍還賞賜了我很多金銀財寶,足夠抵消當時所受的委屈了。”
“不行。”軒轅宇聲音冷沉,一字一句道:“他得為自己的愚蠢行為付出代價,這本來就是他的錯。”
“他也是擔心王將軍的安危,對了……”王大花問:“謀害將軍的人找到了嗎,他兩次投毒,險些害了將軍性命,實在居心叵測,必須抓出來凌遲處死才是。”
軒轅宇幽幽嘆了口氣,“找到了。”
找到了怎么還這副表情?
“是從小跟在將軍身邊的一個侍衛,他的背叛,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軒轅宇眉頭緊蹙,眼底隱約浮動著冷色。
王大花頓時沉默。
竟然會發生這種事,未免太離譜了。
王康打到五十多下的時候,人已經承受不住,臉上皮肉青紫,眼看著就要滲出血來。
王大花實在看不下去了,叫來妙梧將他扶到一邊,給他上藥。
“這一次就算是教訓。”軒轅宇冷聲道:“如果下次再這么不明是非,可就不是這么容易了。”
王康試圖回答,可劇烈的痛幾乎叫他張不開嘴,只能心有余悸的點頭。
“你救了將軍兩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賞賜?”臨走之前,軒轅宇忽然提出這個問題。
“已經賞賜過了。”王大花提著裙子跨過門檻,唇角劃過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