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兒,我們聽說,大花在長寧街開了個醫(yī)館?!瘪R繼春按住即將發(fā)作的軒轅宸,笑著道:
“宇兒,你畢竟也是參加了會試的,指不定哪一日便金榜題名了,總是像今天這般在外頭拋頭露面可不太好,而且,大花她開的醫(yī)館還是專門為婦人診治的,這傳出去,對你名聲實在不好……”
說到一半,馬繼春停頓片刻,又道:“宇兒,我與你父親也是為了你的前程著想,還是跟我們回去吧。”
“不回?!避庌@宇想都沒想,直截了當?shù)溃骸澳銈兌坏故强梢曰亓??!?/p>
“你這個孽障,究竟要我們?nèi)绾巫?,你才明白我們的良苦用心?”軒轅宸氣得渾身發(fā)抖,恨不得一巴掌甩到這個兒子臉上似的。
“開醫(yī)館都不行,你們的良苦用心在哪兒?”軒轅宇輕笑一聲,眼底充斥著譏諷。
“軒轅宇,你不要給臉不要臉,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離開侯府,你什么也不是!”軒轅宸猛然上前一步,指著軒轅宇鼻子道:
“你還不自量力去參加會試,就你這種不尊長輩不守孝悌的逆子,能考取什么功名?!去也是給侯府蒙羞!”
“侯爺此言差矣!”王大花實在忍無可忍,站了出來,“少爺他就算再不好,也絕沒有您口中那般不堪,何況我們都相信他的才華。
他不僅不比任何人差,反而穩(wěn)勝那些人一頭,您根本就不了解他,您越是這樣口不擇言的打壓他,越會將他推遠,致使父子之情淡漠,這是您想要的結(jié)果么?”
王大花今天也真是氣得狠了,都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誰才是主宰者。
她只是覺得窒息,替軒轅宇感到窒息。
一個就算懷揣好心卻總是不會好好說話的父親,一個心思深沉向來喜怒不形于色的兒子,他們兩個的交流溝通簡直堪稱車禍現(xiàn)場,不打起來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
軒轅宸面色冷凝,直勾勾盯著王大花,眼底浮現(xiàn)出驚愕又憤怒的神色。
這個小臭丫頭,竟然敢當眾教訓(xùn)他,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可莫名其妙的,他又覺得她好似說的有幾分道理。
他跟軒轅宇,貌似真的已經(jīng)許久沒有好好坐下來聊聊。
“大花,你就別添亂了,快下去吧,沒看老爺生氣著?”馬繼春急忙上前拉過王大花,卻在別人看不到的角落狠狠瞪了她一眼。
然而就在這時,宋張急匆匆進來,急聲道:“少爺,中了,中了!”
王大花聽到這話,腦子里猛然閃過一陣驚雷,“考中了嗎,今日放榜嗎,第幾名,怎么不早說?”
宋張神情激動,溢于言表,“少爺奪了第一名!”
他的聲音并不高,甚至在顫抖,可就這簡簡單單幾個字,好似一顆巨石狠狠投進平靜的湖里,瞬間激起驚濤駭浪。
軒轅宇得了會試第一?
這不就意味著,他有很大可能性會在殿試上奪得魁首,那豈不是他會成為打馬游街的狀元郎?
王大花激動無以復(fù)加,要不是顧念著有旁人在,她真恨不得一把抱住軒轅宇。
“第一?”軒轅宇卻好似有些不信,“是真是假?”
宋張對天發(fā)誓,“千真萬確,禮部剛剛放榜出來,屬下看了立刻回來稟報的,絕不會出錯。”
“少爺,我們再去看看吧?!蓖醮蠡ǔ读顺盾庌@宇的袖子,激動道。
聽說放榜那日萬人空巷,她還從來沒有感受過那種氛圍,實在好奇得很。
軒轅宇難得露出笑容,點了點頭,握住她的手,就朝門外走去。
“站住,站……”軒轅宸下意識喚他,可惜那二人速度極快,已經(jīng)出了院門。
兩個丫頭以及宋張也飛快的跟了上去,都忘了院子里還有這兩個人在。
軒轅宸喃喃自語,“奪了第一名,這怎么可能?”
他是震驚的,太震驚了,他從來沒有寄希望于軒轅宇,真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奪了第一,這簡直比他連升三品官更讓人震驚啊。
軒轅宸心口又熱又漲,說不出的復(fù)雜情緒在胸腔里醞釀,令他幾乎不知所措起來。
“是啊,第一名啊,極有可能在殿試上也取得好成績……”
馬繼春幾乎已經(jīng)遺忘了自己的聲音,她咬著牙,費盡辛苦才從喉嚨里擠出來這祝福的話來。
天知道此時此刻她有多心痛,多憤怒。
王大花,該死的賤人,竟敢騙她!
“去看看。”軒轅宸一拍腦袋,也顧不得剛剛的憤怒了,立刻往外走去。
馬繼春慢了一步,急忙追趕,卻發(fā)現(xiàn)自己兩腿發(fā)軟,幾乎難以為繼。
她快瘋了,憑什么軒轅宇這個該死的能考取這樣的好成績,他憑什么,他怎么配?!
這個時候,軒轅宇跟王大花已經(jīng)來到禮部大門外。
好家伙,鑼鼓喧天鞭炮齊鳴人山人海,他們根本擠不進去。
王大花還從來沒有見識過這么熱鬧的場面,簡直比春節(jié)還要擁擠,耳邊全是各種聲音,興奮的,沮喪的,打探的,各種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好似要將她耳膜沖破了。
忽然,不知道誰擁擠推了一下,王大花瞬間被推到人群背后,跟軒轅宇分開。
她嚇了一跳,下意識喊了一聲“少爺,”軒轅宇也急得不行,奮力擠向她,被眾人圍著,發(fā)冠都要歪了。
“抓住我的手!”軒轅宇低喊一聲,王大花也顧不得其他,用了點內(nèi)力往前夠了夠,總算抓住他的手。
他的大手緊緊攥住她,手十分溫暖,手心有繭子,摸起來粗糙得很,卻莫名給人安全感。
王大花心里一動,心跳都變快了,此時此刻,周圍是人聲鼎沸,是四海歡騰,可她卻覺得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
他們互相握著對方,互相支持互相陪伴的那些日子一幕幕在眼前浮現(xiàn),王大花忽然哽咽起來,有種不切實際、自己尚在夢中的感覺。
好不容易擠到了跟前,她奮力仰起頭,一眼看到第一名那里的三個大字,瞬間喜極而泣。
“考中了,考中了,太好了,少爺太好了!”王大花激動得跳起來,一把抱住軒轅宇,恨不得親他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