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素素看著冷夜雖然冷傲卻透出一絲局促的背影，平靜開口：“你明明知道你這個項目有可能不賺錢，當初為什么還要做？”
冷夜站在原處，深吸一口氣。
他的心里在激烈掙扎。
為了這個項目他曾經做出了最大的犧牲。
放下所有尊嚴去巴結季氏。
和背后那個明明自己不愛的女人訂婚。
他在這個女人面前，是赤裸的。
是沒有尊嚴的。
但他的孩子，他的這個項目。
是有尊嚴的。
他的初心是什么。
這個初心是純潔的，干凈的。
但是，他卻在這條路迷失了。
他污染了這個原本美好純凈的項目。
既然季素素問他初心。
他就告訴他。
他要還給這個項目尊嚴！
他冷然轉身：“因為我想保護我們的地球！不受報廢電池的污染！”
季素素，陸司辰和凌霄都看著他。
冷夜依然保持著他的冷傲。
在季氏面前幾番沉浮。
他已經無所謂了。
今天，他只想將以前被季氏踐踏的尊嚴，撿起來！
他坐下來，將一杯酒飲盡：“現在新能源車大批量生產，但電池是有壽命的，到時候，必然會有大批量電池集中報廢，這些電池的環保再利用就成了一個很大的問題。”
陸司辰和凌霄也贊同點頭。
大家急功近利，一窩蜂涌入電車制造。
結果產能過剩。
最后別說電池。
電車都有可能會積壓。
“汽車尾氣污染的是大氣層，但報廢電池如果不環保處理，就會污染我們的大地和地下水，而且還是長期的……”
冷夜說著說著也平靜下來，臉上是深深的憂慮：“一些黑心廠家為了賺快錢就生產劣質電池，黑心車商為了賺錢就會買這些廉價電池，最后真的會有人好好回收廢舊電池嗎？”
冷夜冷笑的搖了搖頭：“不會的，因為電池再利用的費用更貴，人，不會那么傻。”
冷夜拿起酒杯，苦澀地笑了笑。
今晚，是他說話說得最多的時候。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忽然會對季素素他們說那么多。
或許是因為季素素那句“初心”戳痛了他的心。
現在還有多少人在為初心做事？
因為這個項目，他在被多少業內人嘲笑？
保護地球？
在別人看來，多么幼稚與天真的想法。
只有幼兒園的小朋友。
才會畫那些保護地球的畫吧。
“我知道我的電池應該不會掙錢，想要更環保，更長效，成本就會更大，汽車廠商就不會買，所以我要壓低價格，讓他們愿意去買我的電池，我面對的，很有可能是虧損……”
冷夜看著手里的酒漸漸失神。
他不愿再裝了。
尤其是在季素素面前。
他的面子已經丟盡，還裝什么。
所以，他不想再說那些讓資本喜歡的話。
反正，他已經表態，這個項目是不賺錢的。
季素素聽完，看看陸司辰和凌霄：“你們怎么看？”
冷夜捏緊了酒杯，心里已經不報任何希望。
凌霄勾唇一笑：“虧季氏的錢，我沒意見。”
冷夜登時一怔。
陸司辰也拿出手機算了算：“你賣掉一個古堡就夠了。”
季素素睜大眼睛。
原來她家底也挺厚嘛。
季素素一笑，將酒杯放到冷夜面前：“冷總，合作愉快。”
冷夜驚詫仰臉，呆呆地看著季素素。
季素素拿起酒杯撞上冷夜的酒杯：“記得去把頭發染綠。”
冷夜繼續呆滯。
“噗，哈哈哈——”陸司辰和凌霄登時大笑出聲。
他們已經迫不及待看到冷夜染綠頭的畫面。
季素素已經麻利地淘寶：“考慮到你畢竟要上班，我給你買個綠色假發，你戴上拍個照給我。”
陸司辰和凌霄一邊笑，一邊積極參與。
這給冷總戴的綠假發，質量必須得好！
季素素斥巨資，買了一頂最貴的。
張亞楠也湊了過來，還趕緊拍照現場直播給歐冶。
整個酒吧里，忽然響起了干凈清澈的聲音。
幾人不由安靜下來，靜靜欣賞臺上幾個青澀少年的演唱。
他們的音樂很慢，像是民謠，又像是自然的聲音。
季素素和張亞楠閉上眼睛靜靜欣賞。
少年的歌聲像是清新的夏風。
掃去城里忙碌的人心里的浮躁。
一曲結束，大家送上了喜愛的掌聲。
“喜歡？”陸司辰看出了季素素的喜歡。
季素素點點頭。
“他們確實不錯。”凌總也給予肯定。
冷夜終于回過神。
他看著坐在陸司辰和凌霄之間的季素素。
他感覺到他們是一個整體。
他們之間的氛圍，像家人。
他變得迷惑，他又因為自己的迷惑而迷惑。
季素素不再迷戀他，糾纏他不是好事？
他為什么又要對季素素的轉變而在意？
陸司辰已經拿出手機，翻出了節目的邀請函發給季素素：“這是晟哥他們做好的電子邀請函，你有邀請特權。”
季素素看向自己的手機，自己也能給別人發直通卡了！
這種權利的誘惑感，確實讓人成癮。
臺上四個老實巴交的男孩兒收拾完畢下臺。
季素素走上前，將邀請函放到他們面前：“來參加比賽。”
季素素的話不像是邀請，更像是命令。
四個男孩兒“傻傻”的。
一起看了一眼，紛紛看向其中一個，應該是他們隊長。
他們隊長摸摸鼻子：“姐，我們沒經紀公司。”
季素素聽出了他們的意思。
他們是在覺得自己去了也沒用。
因為只是作為炮灰，還浪費時間。
季素素笑了：“這是直通卡，你們直接進入錄制，而且包吃包住。”
四個大男孩兒都瞪大了眼睛：“包吃住啊！”
顯然，這個誘惑更大。
隊長立刻掃碼，獲得邀請卡，笑得像個憨憨。
“謝謝姐！”四個大男孩齊齊給季素素鞠躬。
都不問是什么節目，怎么比賽。
就這么愣頭青一樣參加了。
只因為，包吃住。
季素素發出一張邀請卡感覺分外好。
像是終于有權利能讓有實力的底層音樂人登上更大的舞臺。
張亞楠雙手舉大拇指：“我能推薦一個小姐姐不，她非常酷！”
季素素對她一挑眉：“走，姐妹！”
兩個女人，手挽手，大步向前，英姿颯爽。
冷夜看著季素素和張亞楠的背影出了神。
季素素這就同意了？
在明明知道他虧本的前提下依然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