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并沒有住在村子里,穿過村子中間的土路,我又跟著小孩哥翻了幾個小坡,環境比剛才走過的地方還要偏。
路上我打聽這小孩的名字,他一臉驕傲,說自己叫王佳,是養尸一脈年紀最小的傳承者。
我很意外,王佳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年紀這么小就開始接觸尸體了?
可他沒有解答我的疑惑,只是甩著一張臭臉,老氣橫秋的樣子充滿了對我的不屑。
穿過樹林,我們終于到了地方。
眼前出現了一棟建筑,三層高的竹樓,外面是一圈竹子制成的圍欄和籬笆,古色古香,十分幽靜。
只是竹林深處的光線很暗淡,幾乎接受不到陽光的照射,看起來死氣沉沉,有種大型棺材盒的感覺。
正常人住在這種地方,時間久了,身體肯定會出現各種狀況。
我納悶他們怎么不選個好點的地方建房子?
這時候門開了,竹樓里面走出一個四十多歲、臉色同樣古板的中年人,皮膚很白皙,是那種不健康的慘白,滿臉的麻子,目光很細碎。
應該就是我要找的王軒了。
王軒走出竹屋時,眼珠一直停留在我身上轉圈。
他的目光很有穿透力,讓我有種被扒光底褲的感覺。
小孩哥跑過去,附在他耳邊說了句什么。
王軒面朝我點頭,“是明叔介紹你來的?”
我趕緊把禮物遞上去,說王哥你好,初次拜訪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禮物,只帶了兩瓶酒,希望你不要嫌棄。
接過我的禮物,王軒的表情稍微緩和了點,但依舊繃著那張古板的臉,好像誰欠了他五百萬似的,
“我很少見外人,你直接說事吧。”
“是這樣的,我想替朋友買一枚尸丹。”我走了過去,在王軒身上聞到一股土腥味,很濃,跟燒死人灰的味道差不多。
“尸丹?”
聽了我的話,王軒的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淡淡地掃了我一眼,對小孩哥說,“王佳,你先去外面玩吧,我要陪客人單獨聊聊。”
小孩哥馬上跑開了。
或許是心理作用,感覺他臨走前看我那一眼,有股說不清的味道。
走進竹屋,里面空間不大,擺放的東西也很簡單,除了一張木桌,兩根木頭凳子,再有就是一整墻的木架。
架子上面放置著不少雜物,全都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土腥味,可以肯定,都是和死人相關的物品。
落座后,王軒開始打聽我買尸丹的用途。
我說是為了用它煉制一種特殊的丹藥,朋友用得著。
至于具體煉制什么丹藥,我沒說,王軒也不是特別想知道,只是把玩起了手里的茶杯,
“尸丹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養出來的,就算我是養尸人,手上也沒有多少存貨。”
我馬上說,“就因為知道尸丹很難找,所以我才特意過來拜訪你,王家是湘西的煉尸大戶,除了你,估計也很難在其他地方弄到尸丹了。”
我問他一枚尸丹賣多少。王軒眼中卻閃過一絲嘲諷,“尸丹的價值不能用錢算,其次我也不缺錢。”
他這樣一說,反倒讓我把心懸了起來。
雖然自己帶的錢不多,可只要他肯開價,那就有的談。
最怕這種死不開價的,肯定有別的要求。
果然王軒下一句是,“尸丹屬于非賣品,要是換成別人我就不接待了,但你畢竟是明叔介紹來的,我欠過他一個人情,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我的胃口。
直到我快沉不住氣的時候,他才指了指竹屋后面的林子說,“在這片林子里面有個養尸池,里面有不少跳尸。”
這些跳尸是王軒廢了不少力氣才搜集到的,本來打算煉制銅甲尸,但因為煉制的過程中出了岔子,導致這些跳尸全都變得不受控制,
“你想拿到尸丹,得靠自己的本事。”
“你的意思是,讓我自己去養尸池下面取?”我后背發涼地問。
他點點頭,眼中閃過一抹狡黠,“是啊,而且你下去之后,還得負責幫我找一樣東西。”
我一陣惡寒。
這是給我機會取尸丹,還是讓我去送死啊?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接觸養尸人,也不清楚他是怎么養尸的。
可光是“養尸池”這個名字,就讓我意識到那應該不是什么好地方。
見我沒答應,王軒也不勉強,搖頭站起來說,“沒膽量就算了,回頭你告訴明叔,我不是沒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中用。”
靠,怎么說話的?
我好歹是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立刻跳起來說,“養尸池在哪兒,我還真想見識見識!”
話剛說完我就后悔了,捕捉到王軒嘴角閃過一抹陰笑,瞬間意識到自己中了激將法。
可牛皮已經吹出去,我只能硬著頭皮跟他走。
繞過小竹屋,后面是一片更大的竹林,周圍有很多石頭,東一堆西一堆,看起來很凌亂,卻符合某種特定的規律。
我想起了破書上的內容,感覺這里應該布置過某種法陣,為的是防止里面的尸氣泄露出來。
等到穿過那些石頭陣法后,氛圍馬上就變得不一樣了。
這里的氣溫起碼驟降了十度,空氣中散發的泥腥味更重了,還夾雜著一些極度刺鼻難聞的氣味。
我用手捂著鼻子,這些味道讓我感到特別不舒服。
王軒說,“怎么你以前從來沒接觸過尸氣嗎?”
原來這種味道就是尸氣。
我不自然地說,“我剛出道沒多久,所以不太了解。”
他哦了一聲,臉上笑容更怪了,“沒關系,多適應一段時間就好了。”
王軒走得很快,幾分鐘就來到了一片荒地,前面是一個山拗口,下面有個洞穴,里面黑黝黝的,光線幾乎照不透。
我看不清洞穴下面有什么,明顯感覺得到,這里的尸氣比外面濃郁好幾倍。
王軒停下叫不說,“養尸池就在那兒,你先準備一下吧。”
我小心翼翼地往洞口掃了一眼,心口有點發麻,“里面就是你養尸地方?”
“嗯,它們都在里面。”王軒說這句話的時候,表情稍微有點奇怪。
沒等我反應,他已經指著養尸池說,“這個尸洞子,就是王家祖專門用來存放尸體的,也是整個王家最重要的地方,原則上我們不讓任何人進去,這次破例,因為你是明叔的朋友。”
我咽了口唾沫,沒想到明叔面子這么大,看樣子他跟王家交情還算可以。
只是一想到馬上就要進入養尸池,我心里多少還是有些忐忑,不安地問,
“那這下面有多少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