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滴,星箭公司接到一筆特種玻璃超級訂單的消息不脛而走。
當星箭公司的超級訂單在行業內傳開后,玻璃原材料供應商和輔料供應商們全都炸開了鍋,不約而同一股腦地涌向了星箭。
無論之前有沒有合作過的廠家,業務經理和相關負責人全都直奔秦皇島,邀約應酬的飯局絡繹不絕,這些人之所以上桿子宴請,雷鳴心中比誰都清楚原因。于是,他干脆一頭悶進了高溫實驗室,把這些應酬的飯局通通交給副總肖建國來處理。
肖建國當仁不讓,應付這些人輕車熟路,吃飯喝酒可以,但凡談論正事他全都含糊搪塞過去,實在推辭不了的,他全都往雷鳴身上推,二人配合的是相當默契。
當初不肯賒賬的那幾家玻璃供應商也舔著臉再次登門想尋求合作,仿佛忘記了他們當初要賬的丑惡嘴臉,看著這些人裝模作樣的神態讓雷鳴感到一陣無語。
有一個人的出現讓雷鳴感到意外,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去年年底到星箭鬧事,被關進去刑事拘留14天的福潤玻璃廠的薛總,他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上門,看來今天是來者不善,莫非又來煽動這些材料商跟星箭作對?
不用雷鳴吩咐,星箭保衛科二十多名身穿保衛制服手持電棍的安保瞬間涌入,將薛總給團團圍住。
“雷總,這,這是干啥呀?”薛總嚇得渾身哆嗦。
“老實點,再廢話電死你!”保衛科安保隊長握著電棍按下開關作勢就要朝薛總的身上捅去。
“啊!不要,雷總當初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薛總大叫一聲連忙求饒。
辦公室里,薛總半個屁股坐在椅子上,驚恐萬分。
“薛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說吧,你今天過來有何目的?”雷鳴冷冷地問道,說完一擺手示意保衛科的人都出去。
“什么薛總不薛總的,您叫我小薛就行。”薛總尷尬地陪著笑臉說道。
“如今市場不景氣,不知雷總能否賞碗飯吃。”薛總硬著頭皮說。
原來也是來喝湯的。雷鳴表面不動聲色,心里卻極度鄙視,這家伙也太不要臉了吧,當初雙方可是徹底鬧翻了,現在還有臉來尋求合作?
“大家都一樣,我們公司也很困難,去年差點兒沒挺過去,再說,您的飯碗也不是我說了算。”雷鳴出言譏諷。
“雷總,您就別瞞我了,星箭接了個超級大單,行里都傳開了,我都在星箭大門口蹲了三天了,排了三天的隊才好不容易見到您。”
薛總為了廠里的生計這次也是豁出去了,什么面子不面子,廠子生存下去才是根本。
“說說我跟你合作的理由,給你10分鐘時間。”雷鳴心一橫,嚴肅地說道。
“這,請雷總大人不記小人過,當初我鬼迷心竅……現在干咱們這行可太難了,我自己就算了,不能讓一直跟著我的那幫工人沒飯吃呀!”薛總見道歉雷鳴不買賬立刻打起了工人的感情牌。
“先這樣吧,肖總,外面來了多少材料供應商?”
雷鳴不去理會薛總,反而沖外面的肖建國喊了一聲。
“二三十幾家總是有的。”肖建國走近回道。
“麻煩肖總跟這些材料商打個招呼,就說我晚上要宴請大家。”雷鳴起身說道,說完轉身望了身后的薛總一眼,補充道:“薛總也跟著來吧。”
雷鳴這出人意料的舉動讓肖建國和材料商們都是滿臉錯愕,就連薛總也是一頭霧水,管他呢,薛總聞言立刻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酒店里,雷鳴起身舉杯率先說道:“感謝各位賞臉來吃這頓飯,我雷鳴做事不喜歡轉彎抹角,咱們有話直說,這次星箭只選擇有實力的三家材料商合作,光有實力不行,還得有誠意。”
雷鳴說完舉杯與大家喝了一杯,喝完便坐在位子上閉口不言了。
這是什么情況?這小雷總說的誠意是何意思?剛才還說不喜歡轉彎抹角,要啥誠意你倒是直說呀!
能坐在桌子上吃飯的都不是傻子,立刻有人站了出來。
“雷總,我們廠給星箭提供玻璃原材料,前期不用付首付款。”
這邊話音剛落,還沒坐下,又有人廠家代表站了出來。
“我們給您九折優惠,等星箭拿到尾款再付我們貨款。”
說話的代表猛喝了一杯酒,狠心說道,他是豁出去了。
“我們廠想跟星箭達成長期合作伙伴,以后所有原材料給您八折最低價。”
對面的另一名玻璃廠負責人親自到場,胸有成竹地說著條件,他自認為沒人能開出比這個更優惠的合作條件了,他也是有難言之隱,不然也不會如此不計后果也要達成合作。
八折?生產的產品毛利潤除去各種費用,這價格幾乎不掙錢了,純粹惡意競爭,在座的其余眾人紛紛站了起來,聲討剛才玻璃廠負責人。
雷鳴和肖建國見狀依舊不動聲色的坐在那里望著眾人的表現,申瑞瑾則坐在旁邊喝著飲料,不知道雷鳴和肖建國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咦?好像有哪里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立刻有人察覺到了異樣。
今晚的酒局這分明就是雷鳴故意使的計策,目的就是讓這些材料商互相殺價,露出底牌,雷鳴好從中獲利。薛總看出了端倪,卻不敢聲張,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喝酒。
在座各位都是人精,爭著爭著發現許多人都慢慢坐了下去,老老實實喝酒吃菜,不再多言,他們才恍然大悟,隨即都閉嘴不言,都紛紛盯著雷鳴。
“雷總,剛才讓我們互相出價,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吧,剛才我們也都拿出了各自的誠意,雷總您的誠意是不是也該給大伙兒展示一下呢!”一位玻璃廠的副總盯著雷鳴笑著說道。
“誠意?當然,既然是合作,雙方都得拿出誠意,不知道各位看了這份合同感覺我雷鳴是否有誠意。”雷鳴說著就讓肖建國從公文包里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和航天科技集團簽署的采購合同。
只不過,肖建國現在展示的這份合同文件內容是不涉及保密協議部分的。
至于,訂單具體中標價格雷鳴不可能透露給他們。他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們只要確定這個項目訂單是真的就足夠了。
各家玻璃廠的市場部早就打聽過,前段時間上面來人對星箭公司進行視察,后來雷鳴帶著技術總工特意跑了洛陽和深圳,沒有接到大訂單,對方也不可能如此大費周折。
當眾人看到合同上那醒目的大紅色印章時,瞬間就明白了,星箭公司接到一筆特種玻璃超級訂單的消息果然千真萬確,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這筆訂單還是出自航天科技集團,星箭以后真的要發達了,這棵大樹今天必須要牢牢抱住。
接下來,為了爭搶星箭玻璃原材料訂單,各個廠家差點兒在酒桌上大打出手,他們全都爭的面紅耳赤,好好一頓酒席弄得火藥味十足。
雷鳴當即定下六家意向材料供應商,計劃從這六家中擇優選定三家合作伙伴。
酒席散去,肖建國也回家去了,雷鳴負責送申瑞瑾回去。
“所以,剛才的酒局其實是你和肖副總提前商量好的,空手套白狼?”
今晚目睹全過程的申瑞瑾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盯著雷鳴追問。
“你錯了,現在的咱們是大樹,他們是大樹底下好乘涼,是他們求著咱們也想分一杯羹,咱們是開路者,披荊斬棘,他們是坐享其成。”雷鳴淡淡地解釋著,“我和肖叔可沒事先商量,像這種事,不用我明說,肖叔也懂。”
“你說的好像有些道理,可是我就是覺得哪里怪怪的,說不好。”申瑞瑾歪著腦袋一時間還看不透酒局中的奧秘。
“購買玻璃原材料本來就需要大量資金,而抗輻照玻璃蓋片的第一筆資金還未到賬,時間緊張,我們不能等資金到賬再做事,既然他們材料商找上門,咱們就順水推舟,互利互贏。”雷鳴試著解釋。
“現在好了,咱們的特種玻璃外圓切割機和玻璃原材料兩個最大的問題解決了,接下來我們共同努力,爭取把這筆航天特種玻璃訂單早日完成。”申瑞瑾如釋重負地說道,說完舉起雙手仰頭望著滿天星空,長舒一口氣。
雷鳴也跟著仰頭望天,重重呼吸。
有些背地里的暗箱操作雷鳴自然不會跟申瑞瑾多說,其實,星箭超級訂單的消息是雷鳴讓人故意泄露出去的,生產需要大量資金,讓供應商主動找上門來,合作就容易得多。
術業有專攻,申瑞瑾更適合做技術研究,這些事還是不讓她知道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