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滿妹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想到了自已那兩個還在老家的女兒,又想到了這段時間顧國韜一家對她的照顧。
如果沒有崔小燕,現在她跟兩個女兒也許早就被前夫那一家打死了。
哪還能能過上,如今這種頓頓有肉的日子。
“國韜,小燕,你們對我啥樣,我心里有數。”
顧滿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
“既然你們覺得這樣好,那我就干!只要能幫到你們,讓我干啥都行。
不過那分紅啥的,我不能要,你們給我的工資已經夠多了。”
現在小燕每個月開給她的工資,她都沒什么地方用的,全部都是攢起來的。
現在吃住都是在超市里,根本用不著花錢。
兩個女兒讀書的錢,也都是小燕出的。
所以她們母女三人,欠小燕兩口子的太多太多。
崔小燕笑了笑,沒在這事兒上跟她爭,以后直接把錢存進她存折里就行。
“行,那這事兒就這么定了。明天我就找陳明去聯系律師,咱們把手續辦了。”
顧國韜拍板決定,心里的一塊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有了顧滿妹這塊擋箭牌,陸家和顧思薇以后再想通過官方渠道找麻煩,就得先掂量掂量后果了。
“滿妹姐,一旦把超市轉你名下,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膽小害怕。
一定要立得起來,不然別人不會怕你的。
記住,你要身份有身份,要錢財有錢財,不需要怕任何人。”
崔小燕又叮囑了她幾句,免得她唯唯諾諾的,到時候根本鎮不住場子。
“嗯,放心,我會慢慢改的。”
顧滿妹重重點頭,今天國韜兩口子被抓走,全家人都像無頭蒼蠅一樣。
就算他們兩口子現在放出來了,但將來說不定還會有什么事,那自已也都要替他們扛一扛。
雖然她不知道自已父親的軍功章,到底有多大作用?
但國韜說有用,那肯定是有用的,那自已也都要為這個家出份力。
深夜。
崔小燕和顧國韜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灑進屋里,顯得格外的靜謐。
“國韜,你覺得陸家下一步會干啥?”
崔小燕側過身,看著丈夫的側臉。
顧國韜冷笑一聲,手臂枕在腦后。
“今天蘇文博一露面,以后的事情會怎么樣還不知道?”
崔小燕一聽到他說蘇文博的名字,立馬就在他身上掐了一把。
“你以后別亂吃飛醋了,還以為我真怎么的了?那樣會被別人看笑話的。”
顧國韜順勢抓住她的手,快速把她摟進懷里,又吻了吻她的頭頂。
“老婆,上輩子我虧待了你,所以我現在總是沒安全感。
我害怕你心里對我還有怨氣,會有一天不要我。”
她怕崔小燕會生氣,干脆把自已的心里話也說了出來。
上輩子的虧待,一直讓他很愧疚,所以他心里就一直都不安。
“唉,上輩子的結局也不是你一個人造成的,我自已也有原因。
如果我自已不那么懦弱,也不會被他們欺負一輩子。
那個時候,我只想著,我沒有娘家,我只能依靠你,所以我自已也有錯。”
重生回來后,崔小燕也曾無數次仔仔細細想過這個問題。
顧國韜上輩子也并不是不愛自已,只是他覺得自已能忍受。
而他又想要得到父母的認可,他又被壓迫慣了,才會完全忘了反抗。
誰也不知道,顧振華和張秀蘭兩個人會那么惡毒?
活活把他們夫妻以及孩子都給弄死了,一點情面都不留。
所以落到那種結果,不是一個人的錯,是他們兩個人的錯。
“對不起老婆!雖然以前我錯了,但現在我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顧國韜聽到她的話,心里就更加愧疚了。
“自從我爺爺奶奶死之后,我就一直被他們壓迫著,慢慢都成了習慣。
那個時候我并不知道,他們不是我的親生父母。
唉,如果不是重生一回,我都不敢想象,世界上會有這么惡毒的父母。”
顧國韜想到上輩子的事情,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如果不是死了一次,也許他還會被那兩個老不死的玩弄于股掌中。
還好,上天垂憐,讓他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輩子,他絕不會再讓小燕受半點委屈。
“算了算了,不說了,睡覺吧,明天還有的忙。”
崔小燕不想再提上輩子的事情,因為上輩子,女兒早早地就不在了,想起這個事情,就讓她心里難受。
她現在只想一家三口好好的過日子。
“可我還睡不著,老婆,你以后有什么不開心的,一定要告訴我。”
顧國韜說著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另一只手也伸進了她的衣服里。
只有他們真正在一起的時候,他才能感覺到現在的生活是真實的。
~~~
邊防軍區的總醫院。
搶救室的紅燈,已經亮了整整十個小時。
走廊里,魏新明的父親魏長青,剛剛從首都趕過來。
他身形站得筆直,但那微微顫抖的手,卻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手術室的門終于打開。
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走了出來,滿臉疲憊。
“老首長,魏團長的命是保住了。”
魏長青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下了一半。
“人怎么樣?”
醫生摘下口罩,嘆了口氣,神情有些凝重。
“子彈取出來了,一共三顆。
一顆在腹部,一顆擦著肋骨過去,最兇險的是左臂那一槍,傷到了神經和主動脈。
我們盡了最大的努力,但他的左手,以后恐怕再也不能拿槍了。”
轟!
魏長青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整個人晃了晃,幸好被身后的警衛員及時扶住。
不能拿槍了!
這四個字,對一個軍人來說,就意味著他的軍事生涯,就此終結。
魏新明從小就立志要當個像父親一樣的將軍,保家衛國。
現在,他的夢,碎了。
“爸!”
一聲輕輕的,又虛弱的呼喚從病房里傳來。
魏新明被護士推了出來,他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
看著父親,他努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爸,我沒事,我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