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
這兩個字,讓秦辰的思維停頓了一瞬。
【天心劍宗……這是想借此機會,向其他宗門炫耀他們的新圣女,以洗刷林凡事件帶來的恥辱,重振聲威。】
【他們以為,將阿九廢掉,再扶植一個新的氣運之女,就能將一切抹平。】
【可他們不知道,被他們棄之如敝履的廢棋,已經重鑄成了一柄,足以顛覆棋局的兇劍。】
一個計劃,開始在秦辰的腦中飛速成型。
第一步,揚名。
利用宗門選拔,讓阿九,踩著司徒浩的尸骨,成為天風谷無可爭議的第一新人。
這一步,要贏得干凈利落,要贏得讓所有人閉嘴。
第二步,奪利。
在大比之上,橫掃七宗天驕,奪取魁首。
那所謂的“隕仙秘境”,對他而言,價值遠超靈石丹藥。那是通往更高層次的鑰匙。
第三步,誅心。
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他要讓阿九,在七宗所有高層的注視下,站在那個萬眾矚目的擂臺上。
然后,親手將瑤光圣女頭頂那璀璨的光環,一片一片地,撕個粉碎。
他要讓天心劍宗,在最想掙回顏面的時候,被他們自己拋棄的劍,捅穿心臟。
他要讓所有人看到,所謂的天命所歸,不過是一個笑話。
他要讓瑤光,在最風光的時候,體驗阿九曾經承受過的一切。
絕望,不甘,身敗名裂。
最后,再由他,親手收割那份從云端跌落的、最甜美的氣運。
秦辰緩緩睜開眼,整個計劃的所有細節,所有可能出現的變數,以及對應的上百種預案,都已推演完畢。
萬事俱備。
他轉頭,看向身旁靜立的阿九。
她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只有在秦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時,才會泛起一絲生機。
“準備一下。”
秦辰的聲音很平靜。
阿九的身體微微一顫,躬身聆聽。
“我要讓你,成為這場大比,最耀眼的星。”
…………
宗門大比的消息,在整個天風谷激起了滔天巨浪。
對絕大多數弟子而言,那高懸于主峰光幕上的“隕仙秘境”,不過是遙不可及的傳說。
但對另一部分人來說,這卻是實實在在,觸手可及的機緣。
內門坊市,一處平日里門可羅雀的閣樓,此刻卻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此地,正是宗門內專為各種大事開設的盤口。
閣樓正中,懸掛著一面巨大的水鏡。
水鏡之上,一個個內門弟子的名字閃爍著不同強度的光芒,名字后面,則跟著一串代表著賠率的數字。
最頂端,“司徒浩”三個字金光璀璨。
其后的賠率,是一比一點一。
這意味著,若是押注一百靈石,贏了,也只能拿回一百一十靈石。
即便如此,水鏡下方代表著司徒浩的靈光池內,依舊匯聚了海量的光點,幾乎要溢出來。
那是無數弟子押上的靈石與貢獻點。
“還用想嗎?這次的魁首,除了司徒師兄,還能有誰?”
“就是!司徒師兄可是金丹真人!放眼整個內門,誰能與他爭鋒?”
“押司徒師兄雖然賺得少,但勝在穩妥!這跟白撿靈石有什么區別?”
人群中,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興奮。
而在水鏡的最下方,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落里。
“阿九”兩個字,散發著微弱的青光。
其后的賠率,是一比五十!
“哈哈哈,快看,那個叫阿九的新人,賠率居然有一比五十!”
“我聽說過她,不就是那個走了狗屎運,被云虛真人收下的女娃嗎?據說是筑基中期,但根基虛浮,能有什么戰力?”
“筑基中期去和金丹真人斗?這不是以卵擊石嗎?給她開一比五十的賠率,都算是看得起她了!”
“我要是有閑錢,倒是想扔一塊靈石玩玩,輸了不心疼,萬一爆個天大的冷門,豈不是賺翻了?”
“做什么白日夢!你還不如指望天上掉餡餅!”
譏笑聲,議論聲,匯成一片。
就在這片喧囂之中,秦辰走進了閣樓。
他依舊是那身雜役的打扮,神色平靜,與周圍狂熱的氣氛格格不入。
他的出現,立刻引起了一小部分人的注意。
“咦?這不是聽風小筑那個雜役嗎?”
“就是他!那個運氣好到爆的忠仆!”
“他來這里做什么?難不成也要下注?”
幾名司徒浩的追隨者,立刻圍了上來,臉上掛著戲謔的笑容。
“小子,你家主人也參加選拔?你是不是也想來給你家主人下點注,壯壯聲勢啊?”
“哈哈哈,我勸你還是省省吧!別把你那點辛苦攢下的賞錢,都打了水漂!”
面對這些人的嘲諷,秦辰徑直走到盤口柜臺前。
負責盤口的執事,是一個精瘦的中年人,他抬起眼皮,掃了秦辰一眼,淡淡問道:“下注?”
秦辰沒有說話,只是將一個儲物袋,連同那枚記錄著三百貢獻點的玉牌,一起放在了柜臺上。
執事神識一掃,微微挑眉。
儲物袋里,是幾百塊下品靈石,再加上那三百貢獻點,林林總總加起來,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對于一個雜役來說,這幾乎是他的全部家當。
“想押誰?”執事問道。
周圍的目光,瞬間全部聚焦在秦辰身上。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個“忠仆”,會做出如何選擇。
在眾人玩味的注視下,秦辰伸出手指,在水鏡上緩緩劃過。
他的手指越過了最頂端光芒萬丈的司徒浩,越過了中間那些小有名氣的天才,最終,落在了水鏡最下方,那個光芒黯淡的名字上。
阿九。
全場驟然轟然爆發的哄堂大笑!
“瘋了!他真的瘋了!”
“他居然把他所有的家當,全部押在了那個阿九身上!”
“一比五十的賠率啊!他這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丟進水里聽響聲嗎?”
“愚忠!真是愚不可及!那個阿九給了他什么好處,讓他這么死心塌地?”
司徒浩的那幾個追隨者,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們看著秦辰,就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白癡。
柜臺后的執事,也愣住了。
他經營盤口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賭徒,有孤注一擲的,有異想天開的,但像秦辰這般,將全部身家押在一個毫無勝算的人身上的,還是頭一次見。
他忍不住再次確認道:“你可想清楚了?這些靈石和貢獻點,一旦下注,概不退還。你確定,要全部押在阿九身上?”
秦辰收回手指,點了點頭。
執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勸。
他拿起一枚空白的玉籌,將秦辰的賭注盡數劃入,隨后催動法訣,在阿九名字下方的靈光池里,注入了一道微不足道的光芒。
做完這一切,他將玉籌推到秦辰面前。
“拿好,這是你的憑證。”
秦辰收起玉籌,轉身便走。
他平靜地來,又平靜地離去。
留下的,是滿堂的譏笑,和一個迅速傳遍整個天風谷內門外門的、年度最大的笑話。
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雜役,為了他那個同樣不知所謂的主人,上演了一場傾家蕩產的鬧劇。
所有人都將這件事,當成了一個茶余飯后的笑料。
沒有人知道,一場即將顛覆所有人認知的風暴,已然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