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的視線,落在阿九身上。
這件他傾注了最多心血和栽培的“掌中利刃”,剛剛完成了第一次蛻變。
現在,是時候測試一下這件“活體兵器”的鋒芒了。
他從國字臉隊長的儲物袋中,拿出那個被下了重重禁制的玉盒。
啪嗒。
玉盒被他隨手扔在阿九腳邊。
秦辰一言不發。
他只是抬起頭,靜靜地看著她。
沒有命令,沒有言語。
只有一個動作,一個示意。
打開它。
阿九的身體微微一顫。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那個小小的玉盒之上,附著著一股何其強大的封印。
那是一股至陽至剛,煌煌大氣的浩然正氣。
這股氣息,與她體內流淌的九幽魔氣,是天生的死敵,本能地相互排斥,相互憎惡。
讓她去觸碰,甚至破解這股力量,就像是讓一個魔鬼去擁抱烈日。
她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本能的掙扎與深切的困惑。
她不明白。
主人,為什么要她做這種事?
這種自殘般的行為,意義何在?
掙扎,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困惑,也瞬間被她強行壓下。
因為,主人的意志,高于一切。
高于她的本能,高于她的生死,高于她的理解。
阿九斂去心中所有的雜念。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緩緩握住了那個玉盒。
她沒有去運轉那股充滿了殺伐與寂滅之意的“戮仙魔氣”。
而是遵從著秦辰之前為她重鑄經脈時的引導,開始運轉體內那股被深藏起來的、與魔氣同源,卻又截然相反的力量。
——鎮魔金罡!
嗡!
阿九整個人的氣質,在瞬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周身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魔氣,在頃刻間盡數收斂,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純凈平和、浩然正大的玄門正氣,從她體內油然而生。
她原本略顯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圣潔的光暈。
黑裙依舊,但給人的感覺,卻不再是深淵中的魔女,而是一位不慎墜入凡塵、寶相莊嚴的正道仙子。
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又瞬間切換,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天淵深處。
九幽女王的意念,再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
親眼看到這一幕的震撼,遠比她之前的推測更加強烈。
這已經不是偽裝了。
這是一種生命形態的徹底切換!
這個叫阿九的丫頭,究竟是什么怪物?
不,真正恐怖的,是那個創造出這件“藝術品”的,代號九五二七的男人!
秦辰對女王的震驚毫無反應。
他的注意力,全在阿九的身上。
只見阿九伸出縈繞著淡淡金色正氣的手指,輕輕點在了玉盒的封印之上。
嗤——
那道足以困住金丹修士的強大封印,在接觸到阿九指尖那縷“鎮魔金罡”的瞬間,連一絲抵抗都未能做出,便直接消融、瓦解。
咔噠。
玉盒,應聲而開。
玉盒內部,沒有丹藥,沒有功法,只有一枚通體由玄鐵打造的令牌——【鎮魔司天牢密令】。
秦辰走上前,將令牌拿在手中。
入手冰涼,質感沉重。
他本以為,這東西會是類似“萬能鑰匙”一樣的逃生道具,能夠幫助他打開通往地面的某條密道。
但,當密令被他握住的瞬間。
它并沒有指向地牢的出口。
反而微微震動了一下,令牌的頂端,迸發出一道極其微弱,幾乎不可察察的光芒。
光芒筆直地指向一個方向。
——地牢更深處,第三層!
秦辰的動作停住了。
他瞬間明白了這枚令牌的真正用途。
這不是什么逃生鑰匙。
這是一張“門禁牌”。
一張足以開啟地牢三層某個隱藏區域的特殊權限門禁牌。
那個區域,可能是鎮魔司私設的秘密武庫,也可能,是關押著比九幽女王更加重要的核心囚牢!
一個計劃之外的,高風險、高收益的機會,就這么突兀地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嚴格按照原定計劃,利用【神魂欺詐】的完美偽裝,立刻想辦法逃離這個巨大的漩渦?
還是……在離開之前,去這個“計劃外的機緣地”,看上一眼?
秦辰的腦中,無數念頭瘋狂閃過,利弊權衡高速運轉。
數秒后,他嘴角微揚,露出了一絲只有自己能懂的笑意。
他改變了主意。
風險,永遠與收獲并存。
一個合格的棋手,從不畏懼風險,只會將最終的碩果最大化。
不把這個地牢的價值徹底榨干,怎么能輕易離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