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的話,讓掙扎著爬起來的鎮魔司三人,齊齊一愣。
妖魔已被鎮壓?
什么意思?
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驚天魔氣的妖女,不是和他一伙的嗎?
國字臉隊長常年行走在斬妖除魔的第一線,與無數狡詐的魔道妖人打過交道,生性多疑。
他并未完全相信秦辰的話,只是握緊了手中那柄靈光暗淡的長劍,警惕地打量著場中這詭異的局勢。
秦辰沒有給他們留下過多思考和懷疑的時間。
他不等三人反應,主動催動體內僅剩的一絲赤炎龍象罡氣,原本已經暗淡下去的斬妖刀,再次亮起一層微弱的暗紅光芒。
他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拖著“重傷”的身軀,一刀劈向那具已經徹底失去生機的妖狐尸體。
這一刀,看似用盡了全力,實則虛浮無力,連地上的石板都未能劃開一道痕跡。
但最關鍵的是,在揮刀的瞬間,他故意賣出了一個巨大的、足以致命的破綻。
他將自己的整個后背,毫無防備地,徹底暴露在了阿九的方向!
就在這一刻,他暗中引動了一絲精神力,悄無聲息地勾連上了那枚剛剛成型,能量還未徹底穩定下來的【幻音道果】。
妖狐彌留之際散發出的最后幻境之力,被他如臂使指般地巧妙利用。
一層無形無質的幻境漣漪,如同水面的波紋,瞬間籠罩了鎮魔司三人的感知。
在國字臉三人眼中,一幕無比“真實”的景象,發生了。
他們看到,那個自稱鎮壓了妖魔的煉氣期修士,正拖著搖搖欲墜的重傷之軀,艱難地揮出最后一刀,要徹底毀滅妖狐的尸體,杜絕一切后患。
而就在他身后,那個他們眼中的女魔頭,那個本該被他一掌重創,昏死在地的阿九,卻突然睜開了雙眼。
她的臉上,掛著猙獰而又怨毒的獰笑。
她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緩緩抬起手掌,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漆黑魔氣,在她掌心瞬間凝聚成型。
“去死吧!”
幻境中,阿九發出一聲尖銳到刺耳的嘶吼,一掌狠狠拍出!
那道魔氣森森的攻擊,劃破空氣,精準無比地,狠狠“印”在了秦辰的背上。
“噗——!”
秦辰應聲噴出一大口鮮血。
這口血,是他用體內最后一絲罡氣,強行逼出逆行氣血的結果。
鮮艷,滾燙,且無比真實。
他的身體劇烈地晃動了幾下,踉蹌著倒向一旁。
他艱難地轉過頭,臉上是“難以置信”和“被背叛”的極致痛苦。
“噗……無恥……魔女……”
秦辰“虛弱”地吐出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充滿了不甘與悲憤。
說完,他頭一歪,氣息斷絕,徹底“昏死”過去。
這一連串的變故,發生得實在太快。
國字臉隊長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反轉,徹底看呆了。
原來……
原來是這樣!
這個煉氣期的小兄弟,根本不是什么魔道妖人,他是和我們一樣,行走在黑暗中的正道修士!
他一直在與這妖狐和女魔頭殊死搏斗!
他先是重創了妖狐,又想聯手我們,一舉鎮壓這個女魔頭。
結果,卻被這個卑鄙無恥,狡詐惡毒的女魔頭從背后偷襲!
所有之前無法理解的疑點,在這一刻,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釋。
邏輯,完美閉環。
秦辰的算計,成功將鎮魔司小隊的所有仇恨、怒火和攻擊目標,完美地引導向了那個剛剛從地上爬起來,還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阿九身上。
“卑鄙!”
國字臉隊長徹底信了,他勃然大怒,目眥欲裂。
同為正道,眼睜睜看著一位陌生的戰友,為了斬妖除魔而身受重創,最終還被妖魔從背后偷襲,生死不知。
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
“結陣!先殺了這個女魔頭,為這位道友報仇!”
他怒吼一聲,身上原本因為受傷而有些萎靡的氣息,在極致的憤怒催動下,再次暴漲!
另外兩名年輕修士也是義憤填膺,殺氣騰騰地將阿九再次圍住。
阿九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主人……為什么……
也就在此時。
一道傳音,直接在她混亂的腦海中響起。
“想活命,就按我說的做。”
是秦辰的聲音。
沒有了之前的虛弱,“催動《九幽戮仙劍訣》,殺了他們!”
這道命令,在阿九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殺了他們?
殺這些……氣勢洶洶,自詡正義的鎮魔司修士?
一邊,是恨不得將自己挫骨揚灰,自詡正義的敵人。
一邊,是“主人”那不容置疑的命令。
阿九的身體在顫抖。
她緩緩抬起頭。
原本清澈的瞳孔中,閃過了一絲難以遏制的瘋狂與決絕。
下一秒。
漆黑如墨的戮仙魔氣,從她瘦小的身體里,再一次,轟然爆發!
她第一次,主動向人類修士,揮出了她那雙,已經被打造成利刃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