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辰拉著阿九,從陰影中走出。
他沒看鬼面蛛的巢穴,而是將視線投向那頭狡猾妖狐消失的方向。
“目標變更。”
阿九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們……要獵殺那頭狐貍?”
她的聲音里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金丹中期。
比之前那頭只知道硬沖的穿山甲魔,強大了不止一個檔次。
更何況,那東西狡猾如鬼。
剛才那道試探性的風刃,幾乎貼著她的脖子劃過,死亡的冰冷觸感,現在還殘留在皮膚上。
“最高風險,意味著最高收益?!?/p>
秦辰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它的道果,是詭異與妖魔的混合體,擅長精神攻擊。吞噬它,能彌補我們現在最大的短板?!?/p>
這不是商量,是陳述事實。
阿九的恐懼,在他的投資模型里,只是一個可以忽略不計的變量。
“可是……它太狡猾了,我們找不到它。”
“那就讓它來找我們。”
秦辰松開手,開始下達指令。
“從現在起,你,是明面上的誘餌?!?/p>
“而我,是影子里的獵人?!?/p>
阿九的臉色愈發蒼白。
讓她去當誘餌,去面對那頭能輕易玩弄她心神的妖狐?
“繼續運轉你的《九幽戮仙劍訣》,不要收斂,刻意做出能量外泄、根基不穩的樣子。”
他命令道。
“你要偽裝成一個靠外力僥幸突破,無法完美控制力量的‘菜鳥’。”
“一個移動的,散發著誘人氣息,卻又毫無威脅的寶藏。”
阿九看著他,這個男人在讓她去送死。
但她無法生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帶著無法反駁的邏輯。
“我……該怎么做?”
“很簡單。”
秦辰伸出一指,點在阿九的眉心。
這一次,他傳遞的不是功法,而是從【影魔道果】中領悟到的,關于氣息運用的細微技巧。
如何讓戮仙魔氣看起來狂暴但虛浮。
如何讓自己的腳步顯得沉重而遲疑。
如何讓自己的表情,在仇恨與恐懼之間,完美切換。
“記住這種感覺,它在觀察你的時候,把這些破綻,毫不保留地展示給它?!?/p>
阿九的內心在劇烈掙扎,但出于對秦辰的絕對服從,她還是嚴格執行著每一個指令。
她開始嘗試運轉功法。
一股漆黑的魔氣從她身上升騰而起,但很快又變得紊亂,隨時都會失控。
她向前走了幾步,腳步踉蹌,差點摔倒。
一個完美的,剛剛獲得力量卻無法掌控的菜鳥形象,出現了。
秦辰滿意地點點頭。
他自己則走到一個角落,盤膝坐下。
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枚從影魔身上獲得的,無形的【詭影道果】從體內引出。
【是否吸收‘詭影道果’?警告:該道果與宿主現有功法體系存在沖突,直接吸收有30%概率導致神魂受損!】
系統的提示音響起。
秦辰直接選擇了“是”。
他沒有時間進行完整的【道果推演】。
他需要的,只是暫時借用這枚道果的本源力量,來強化自己的潛行能力。
一股冰冷、虛無的精神能量,沖入他的識海。
與之前龍象道果和火蟒道果的狂暴不同,這股力量陰冷而詭異,像無數細小的毒蛇,試圖鉆進他靈魂的每一個角落。
秦辰的靈魂之力,在這一刻展現出遠超常人的堅韌。
他強行壓制住那股能量的侵蝕,只汲取其中關于“陰影”和“潛行”的法則碎片。
他的氣息,開始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變得越來越淡,越來越虛無。
最后,他整個人明明就坐在那里,但在阿九的感知中,那個位置卻變成了一片空白。
五分鐘后。
秦辰站起身。
他的氣息,已經與影魔,有了七分相似。
“走。”
他拉起還在“表演”的阿九,朝著地牢二層的另一處區域走去。
那里,是整個二層結構最復雜,陰影最密集的地方。
一處坍塌了大半的囚牢區,無數斷裂的石柱和橫梁,制造出了上百個天然的藏身之所。
這里,是伏擊的絕佳地點。
“就在這里,開始你的表演?!?/p>
秦辰選定了一處相對空曠的區域,松開了阿九。
“記住,表現出焦躁,迷茫,還有對力量失控的憤怒?!?/p>
“把它引過來,剩下的,交給我。”
說完,他的身影向后退去,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一根巨大石柱投下的濃重陰影之中。
徹底消失。
空地上,只剩下阿九一個人。
巨大的孤獨和恐懼,將她籠罩。
她知道,在某個未知的角落,一雙狡詐的金色瞳孔,正在注視著自己。
她按照秦辰的教導,開始毫無章法地揮舞手臂。
一道道不受控制的黑色劍氣激射而出,將周圍的地面和石壁斬出一道道雜亂的痕跡。
“為什么……還是無法掌控!”
她發出一聲充滿憤怒和不甘的低吼。
她的演技,堪稱完美。
一個被力量沖昏頭腦,急于復仇卻又力不從心的少女形象,活靈活現。
……
在數百米外的一處黑暗角落。
那頭三尾妖狐,正趴在一塊巨石之后,金色的瞳孔,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拙劣的表演。
一個剛剛踏入修行之路的人類。
身上那股味道……是魔道功法,還混雜著一絲讓它垂涎的氣運。
真是極品的點心。
但它沒有動。
它太謹慎了。
它繼續觀察著。
十分鐘。
二十分鐘。
阿九的“表演”還在繼續,她看起來已經越來越疲憊,氣息也越來越紊亂。
妖狐終于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威脅。
那個小姑娘,就是它今晚最大的收獲。
它不再猶豫。
它的身影,如同鬼魅,從黑暗中滑出,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朝著那個已經精疲力竭的“獵物”,悄然靠近。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它即將發動致命一擊的瞬間。
它腳下的那片陰影,突然活了過來。
一道比它更快,更詭異的黑影,從陰影中暴起。
一只纏繞著紅金色罡氣的手掌,無聲無息地,印向了它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