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現(xiàn)在。”林澈斬釘截鐵地說。
聽雨軒剛開門，店里還沒什么客人。
三人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了進去，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卻沖不散他們心頭的凝重。
茶館老板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和錢老是多年的老友。
他看到林澈，先是愣了一下，隨后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復(fù)雜，像是惋惜，又像是無奈。
“錢老昨天來過，留了點東西。”老板的聲音壓得很低，他從柜臺下面拿出一把鑰匙，遞給林澈，“后院倉庫，最里面的那個柜子。”
林澈接過鑰匙，沉甸甸的，像是承載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倉庫里，光線昏暗，陳舊的茶葉罐和雜物堆積如山，散發(fā)著一股霉味。
最里面，果然有一個老舊的木柜，柜門上的漆已經(jīng)斑駁脫落。
鑰匙插進鎖孔，輕輕轉(zhuǎn)動，柜門吱呀一聲打開，像是塵封的往事被重新開啟。
里面只有一個黃色的牛皮紙信封，靜靜地躺在那里。
林澈小心翼翼地拿出信封，打開，里面是一份泛黃的戰(zhàn)地記錄和一張老照片。
照片上，一個西方面孔的軍官被捆著，站在幾個中國軍人中間。
高森湊過頭來，盯著照片看了一會兒，突然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這人和陳宏遠……”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不出話來，那張臉，簡直就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林澈翻開戰(zhàn)地記錄，紙張已經(jīng)泛黃發(fā)脆，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
“1951年11月27日，長津湖戰(zhàn)役，第9兵團俘虜美軍特工一名，自稱杰克·威爾遜，CIA特工，掌握重要情報……”
記錄到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頁被人撕掉了，只留下一行字：
“此人于1951年12月11日逃脫，下落不明。”
1951年12月11日……
“11號事件……”林澈低聲呢喃。
顧悅琴的眉頭緊鎖，她突然開口：“如果這個杰克·威爾遜就是陳宏遠，那他現(xiàn)在怎么也得九十多了，怎么可能……”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澈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林澈，我知道你拿到了錢老的東西。”電話那頭，陳宏遠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林澈握緊手機，反問道：“你想怎么樣？”
“我們談?wù)劙桑臀覀儍蓚€。”
“在哪兒談？”
“一小時后，國家圖書館四樓歷史文獻室，你一個人來。”
電話掛斷。
高森的臉都白了，“別去，這擺明了就是個坑！”
林澈把牛皮紙信封塞給顧悅琴，“你們拿著這個去找顧叔叔，讓他幫忙查查這個杰克·威爾遜的底細(xì)。”
國家圖書館四樓，歷史文獻室。
陳宏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開一本厚厚的《朝鮮戰(zhàn)爭史》。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頭，合上書，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來了。”
“說吧，你到底是誰？”林澈開門見山。
陳宏遠聳了聳肩，“我就是陳宏遠，一個普通的商人。”
“杰克·威爾遜是誰？”
陳宏遠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復(fù)了正常。
“你果然找到了那份資料，杰克·威爾遜是我的祖父，一個被歷史遺忘的人。”
“祖父？”林澈的聲音里充滿了嘲諷，“照片上那個人跟你長得一模一樣。”
陳宏遠站起身，慢慢走到林澈面前。
“基因是很奇妙的東西，不是嗎？”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林澈，我勸你別再查下去了，有些歷史，不應(yīng)該被翻出來。”
“為什么我的《長津湖》會出現(xiàn)在軍方文件里？”
“因為你寫的不是小說，而是歷史，一段被掩埋的歷史。”陳宏遠步步緊逼，“你是怎么知道那些細(xì)節(jié)的？那些連檔案里都沒有記載的細(xì)節(jié)？”
林澈沒有回答。
那些畫面，那些場景，就那樣自然而然地出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他自己也無法解釋。
“我再問你最后一次，錢老給了你什么？”
“只有你祖父的照片和一份不完整的戰(zhàn)地記錄。”
陳宏遠明顯松了一口氣。
“那就好，林澈，我可以幫你，讓你的作品出版，讓你成為文壇新星，但條件是，你必須停止調(diào)查這件事。”
林澈正要開口，手機震動起來，是高森。
“林澈，快跑！陳宏遠不是人！他就是杰克·威爾遜本人！顧叔叔查到，杰克·威爾遜參與了一個叫‘永生計劃’的絕密實驗！他們在朝鮮戰(zhàn)場上抓了我軍戰(zhàn)士做人體實驗！”
林澈猛地抬頭。
陳宏遠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完全變了，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林澈。
“看來，我們沒得談了。”
林澈猛地一腳踢翻了身旁的桌子，沉重的木桌帶著呼嘯的風(fēng)聲砸向陳宏遠。
陳宏遠下意識地側(cè)身躲避。
就是現(xiàn)在！
林澈轉(zhuǎn)身就跑，沖向門口。
“砰！”
槍聲在身后響起，子彈擦著他的頭皮飛過，帶起一陣灼熱的風(fēng)。
林澈沖出文獻室，沿著樓梯狂奔。
身后傳來陳宏遠急促的腳步聲。
“攔住他！”陳宏遠的聲音在空曠的圖書館里回蕩。
兩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突然從樓梯口沖出來，擋住了林澈的去路。
林澈一個急剎車，身體一側(cè)，順著樓梯扶手滑了下去，躲開了他們的圍堵。
他沖出圖書館大門，隨手?jǐn)r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快開車！”
出租車猛地啟動，沖了出去。
林澈回頭，看到陳宏遠站在圖書館門口，那張臉上，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表情。
手機再次響起，這次是唐玲瓏。
“林澈，高森被抓了！幾個穿軍裝的人把他帶走了！”
林澈的心猛地一沉，“他們說什么了？”
“他們要你把錢老給的東西交出去，否則高森……”唐玲瓏的聲音帶著哭腔，后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
另一部手機，顧悅琴的聲音傳來。
“林澈，我們查到了更多信息，陳宏遠的真名確實是杰克·威爾遜，CIA的潛伏特工。但最可怕的是，他在找的不是什么資料，而是你！”
“找我？為什么？”
“因為你可能是當(dāng)年參與抓捕他的志愿軍后代，他一直在尋找復(fù)仇的機會。”
復(fù)仇？
林澈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不，不僅僅是復(fù)仇。
他害怕，害怕自己知道些什么，害怕自己會揭露什么。
出租車在車流中穿梭，林澈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腦子里一片混亂。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卷入的，不僅僅是一場簡單的文學(xué)競賽，而是一場關(guān)乎國家機密、歷史真相的危險游戲。
他必須救出高森，揭開陳宏遠的真面目。
“師傅，去……”林澈突然不知道該去哪里。
“去哪兒啊，小伙子？”司機師傅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