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恩望著那越來越近的身影，眼眸中滿是疲憊。這玩意突然回來，那肯定是出事了！
“玄子，這是又干啥了？”他喃喃自語，但目光已經放在玄子身后的學員身上。
玄子轟然落地，袍角還帶著高速移動時激起的氣流。他張口欲言，卻被穆恩抬手制止。老者的視線依然膠著在那些昏迷的學員身上。
湖面泛起粼粼波光，映得空氣莫名凝重。
穆恩緩緩站起身，木質長椅在他身后發出疲憊的呻吟。
他看著學員身上的污垢，又掃過玄子緊握的拳頭，心底那根弦越繃越緊。
“說吧。”他終于將目光轉向玄子，語氣平靜得像凍結的湖面。
玄子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風塵仆仆的沙啞。他講述著明斗山脈的遭遇，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塊砸在夜色里。
樹影下昏迷的學員輕輕顫抖，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血腥的山谷。
玄子的語速越來越快，說到馬小桃和戴鑰衡重傷時，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凌落宸和西西昏迷不醒。”他頓了頓，“其他人更是……”
后半句話消散在夜風里，但穆恩已經聽明白了。老人依然保持著站姿，只是指尖不斷顫抖，這是第幾次了？
這都第幾次了？！你究竟能守護什么？
“我請求辭去海神閣宿老之職。”玄子突然挺直脊背，聲音像是用盡了全部力氣。
他說得聲情并茂，只能說不愧是玄子，史萊克學院最靠譜，最在乎學員生命的人。
穆恩抬手輕揮，一道微光掠過湖面。
不過片刻，莊老的身影便出現在林蔭小徑盡頭，衣袍還帶著夜露的濕氣。
“看看孩子們。”穆恩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夜色。
莊老蹲下身，指尖泛起溫潤的綠光。他在凌落宸和西西額前停留片刻，綠芒如水波般漾開。
“昏迷兩三天就能醒。”他收手時帶起細微的翠芒，“可惜趕不上大賽了。”
轉向其他學員時，他的動作明顯放緩。綠光在幾個重傷學員身上流轉，時而明亮如晨曦，時而微弱如螢火。
“這些孩子……”莊老搖頭，綠光在他掌心聚了又散，“需要時間和……”
還有半句話，他沒有說，因為身體已經殘了，就算他能救回來，魂師的道路也到此為止了。
玄子站在一旁，拳頭松了又緊。樹影婆娑間，他看見某個學員蒼白的指節正無意識地抓著草地。
不多時，海神閣的燈光在深夜依次亮起，木質的議事廳里飄著淡淡的清香。
幾位院長圍坐在長桌旁，目光中帶著深深的凝重。
“穆老，我覺得該派內院弟子去支援。”蔡媚兒的聲音在廳內回蕩，似乎失敗是一件無比恥辱的事情，“絕對不能丟了史萊克的顏面。”
言少哲微微頷首，他剛調查回來，沒想到就出現了這種事情。他剛要開口，卻被穆恩抬手制止。
“既然是給孩子們的歷練，”穆恩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竊竊私語戛然而止，“就不用去支援了。”
他知道史萊克學院已經沉浸在萬年的榮耀中許久，只有慘痛的失敗，才能打破這個加在他們身上的枷鎖。
先破而后立，這才是史萊克學院未來的唯一出路。
錢多多院長張了張嘴，但在接觸到穆恩眼神時又閉上了。
“玄子。“穆恩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一叩，“你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回去。”
玄子猛地抬頭，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見穆恩眼底映著金光，知道自己必須趕緊回去。
說著，就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夜空之中。
隨著穆恩的話音落下，眾人漸漸散去。人影隨著開門聲逐個消散在夜色里。
最后只剩下言少哲還站在長桌盡頭，似乎想要說什么。
“老師。”他待最后一位宿老的衣角消失在門廊轉角，才輕聲開口，“您之前讓我查的事。”
穆恩仍坐在主位，半張臉隱在陰影中。他真的很想知道對方是誰，為什么會有光明圣龍武魂。
至于光明鳳凰，九成八和言少哲有關，他年輕時什么情況，自己還能不清楚？！
言少哲的聲音在空曠的海神閣中顯得格外清晰，“我只查到三個戴著史萊克監察團徽章的人。兩個月前襲擊了星羅帝國的皇家實驗室。似乎帶走了星羅帝國的重要物品！”
穆恩緩緩抬眼，眼底露出愁容，揮揮手道：“你先下去吧！”
他長長嘆了一口氣，他想知道的是這個嗎？言少哲不應該先從他那幫前女友身上開始調查嗎？
我要知道的是那光明圣龍，至于得罪星羅帝國的事情，我史萊克學院沒做過就是沒做過，行得端，坐得正！
又是三日過去，星羅城的日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史萊克一行老弱病殘終于風塵仆仆穿過喧鬧的街市，在開賽前趕到了預訂的酒店。
王言抹了把汗，率先走向前臺。服務員低頭核對簿子，睫毛在顴骨投下細碎的影子。
“您訂的套房……”她抬頭露出職業微笑，“昨天已經安排給其他客人了。”
“逾期一天”，這個詞在悶熱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王言指節微微發白，但還是平靜地取出黑卡。
“那就換一間。”
新房間在走廊拐角，推門時帶起些許塵埃。雖說是大套房，但對比頂層套房來說，簡直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先將就吧。”王言把鑰匙放在茶幾上。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每個人臉上都透著疲憊。
但已經沒時間給他們休息了，時間緊迫，只能讓這些預備隊的孩子上場了。
給予眾人鼓勵后，霍雨浩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氣，他們可是史萊克學院，其他學院最多就三環到四環，自己等人怎么可能會輸。
等預備隊眾人離開，王言面色凝重的看向戴華斌和馬小桃這兩個僅剩的正選隊友。
“小桃，你傷勢還要多久？”
“還需要很久……”
“戴鑰衡，你呢？”
“我比小桃受傷輕一點，怎么樣都需要一周……”
“能讓你家族支援一點療傷彈藥嗎？”
“可以。”
三人聊了一會，王言的眼眸變得更加晦暗，這大賽怎么打？正選隊員基本沒有。
希望學院有增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