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里從露臺上跳下去后,落水時第一反應是伸手去摸自已的腰間,確認那兩沓鈔票還牢牢的卡在自已褲腰上。
這錢是她接下來能否順利回國的保障,什么都能丟,這錢可不能丟了。
身上的口袋太淺,她擔心跳下來時被甩出去,才塞褲子里的。
想了想,她順手又往褲子里塞了塞。
這條河雖然面上看著平靜,但河水還是有些急,別等會給沖走了。
李里的水性還可以,大學時暑假還做過幾年游泳教練。
她的肺活量也不錯,閉氣時間能接近三分鐘,這接近三分鐘的時間她一口氣游出去很遠,直到快要憋不住了,才冒出頭換氣。
她挑選那家餐廳的原因除了跳河方便以外,還有更重要的一個點,順著這條河一直往下,下面有一個橋洞,而那橋洞旁邊是一個下水道管道。
之前她跟黃穎路過那里,黃穎告訴她,那條下水道可以通往市區內所有區域。
與東國的下水道不同,T國的下水道是真正的道,可以容納兩人并排逃跑,就跟電影里拍的那樣。
當時黃穎還開玩笑,若是哪一天李里偷來的身份被人舉報了,她要跑路時,就可以走那條下水道。
那下面可沒有監控,天王老子來了,都不知道她會跑去哪里。
黃穎是開玩笑,但李里卻把這話當真了,私下偷偷研究過,萬一真的有這一天時,該怎么利用這里逃跑。
那時只是以備不時之需,沒想到還真有派上用場的那一天。
李里在河里大部分時間都是潛水往前游,她擔心河道兩邊會有監控拍到她,只有需要換氣時才短暫的冒頭。
大概七八分鐘后,她看見了那座大橋。
從橋底下上岸,她沒有急著馬上進下水道,而是先坐在地上緩了緩,待氣息平穩后,在心里再次梳理了一遍下水道的走向,以及她要去的方向。
確認好后,她在地上摸了幾把灰擦到臉上,把整張臉都抹得臟兮兮的,才從地上爬起來,鉆進了下水道里。
下水道里氣味難聞,即便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剛進來的那一刻還是讓李里差點吐了。
她捏著鼻子快步往前走,也顧不得到底會踩到什么。
這下面氣味太大,聞久了對身體不好,她要盡快出去。
這里的下水道四通八達,她在腦子里計算著距離,方向,跟著預估的方向往前走。
大概走了一個半小時左右,她預估到了自已要去的區域,開始尋找可以出去的地方。
一連找了好幾個出口,井蓋都被固定得牢牢的,以她的力氣根本不可能打開。
好在老天沒有完全取走她的運氣,在一連試了五六個后,她終于遇到了一個可以從里面打開的井蓋。
打開井蓋后,她沒有立即爬出去,而是聽了聽外面的聲音,確定沒有車輛行駛的聲音后,才冒頭出去。
入眼的是一條狹窄破敗的街道,街道很窄,馬路上或癱或坐著不少衣衫襤褸的流浪漢或者癮君子。
這就是李里要來的地方,W城的貧民區,也是犯罪率最高的區域。
這里三教九流什么樣的人都有,只要你有錢,你可以在這里找到任何違法違規的東西。
這片區域攝像頭很少,即便有,也頂不過兩天就得被人為損壞,李里不用擔心會被Ethan看到。
上去之前,她把后腰的錢拿出來塞進胸衣里,確定藏好后,又把頭發解開,揉亂,做好這一切才從下水道爬上去。
為了讓自已更加安全,李里在路邊摸了塊磚頭,就那樣舉著磚頭跟去討債一樣往前疾走。
此時的她披頭散發,渾身濕漉漉的,濕發下露出來的臉臟得看不清五官,表情更是怪異得很,像個從哪里逃出來的女瘋子一樣。
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窮兇極惡的惡人,但即便是惡人也怕瘋子,沒有誰會吃飽了沒事干去招惹一個瘋子。
不僅不會招惹,在李里路過時,還主動給她讓路。
不時還有人在討論這個瘋子從哪里出來的,拿著磚頭是要去做什么。
有人說,估計是被情人給背叛,然后就瘋了,現在估計滿腦子都只有殺了情人這一個念頭。
這話一出,周遭的男人紛紛往后躲了躲,生怕被李里給盯上。
就這樣,李里一路暢通無阻的去到了自已的目的地。
一家叫神秘東方的刺青店。
這家店里表面上是做刺青的,實際上什么都違法犯法的事情都干。
李里的假證是在這里辦的,甚至她來T國這事,也是這家老板辦的。
她想要回去,這里是她唯一的辦法。
此時已經快到晚飯時間,店面的玻璃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告示牌。
李里無視那告示牌直接推門進去。
腳剛踏進去,就聽到一聲辱罵從收銀臺下面傳出來。
“草泥馬,那個龜孫來打擾老子,門口的牌子沒看見?給老子滾!”
另有一道嬌俏的聲音,“恩,你怎么停下來了~”
李里:“......”
沒想到能撞上這檔子事,她一時有些尷尬。
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走吧,也不知道這倆人什么時候才會結束,現在天色慢慢黑了,她這個樣子雖然可以唬住大部分的人,但萬一有哪個比她還瘋的糾纏上來,那才是麻煩。
不走吧,難不成留下來聽現場?
收銀臺下的兩人是真猴急,李里還沒決定好出不出去呢,里面已經開戰了。
站在原地想了會,李里選擇了留下來。
比起自身安全來說,聽聽現場也沒什么。
好在這位仁兄時間不長,不到十分鐘就結束戰爭。
聽到身后悉悉索索的聲音,李里回頭,正好對上站起來的男人。
他正在扣扣子,猛地對上李里的臉,嚇得渾身一顫。
“草,你他媽的什么玩意?”
李里猜到自已現在這副樣子嚇人,沒有賣關子,直接爆出身份。
“楊老板,是我,年初被你帶過來的,楊寧的朋友。”
說著,怕對方想不起,她從身前的桌上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臉上的污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