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天明制藥集團的工業園區。
這里是趙天明的老巢,占地幾百畝,擁有號稱亞洲最先進的生物制藥實驗室。
此時,在園區中心的一座辦公大樓頂層會議室里。
煙霧繚繞。
十幾個平日里在電視上經常露面的大人物,正圍坐在一張長桌旁,每個人的臉色都陰沉得可怕。
“朱大強聯系不上了?!?/p>
李國華把手里的雪茄狠狠地按在煙灰缸里,聲音有些發顫,“我剛才派人去他的會所看了,那里……起火了?!?/p>
“起火?”趙天明冷笑一聲,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我看是被滅口了吧?!?/p>
會議室里一陣死寂。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把火是誰放的。
那個瘋子。
那個叫林不凡的瘋子。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個房地產老板拍著桌子吼道,“錢振東進去了,朱大強死了,下一個是誰?是我們中的哪一個?!”
“他這是在向我們所有人宣戰!”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反擊!”
“反擊?怎么反擊?”趙天明環視了一圈,“報警?別逗了。我們屁股底下誰干凈?一旦報警,那小子手里的證據放出來,我們都得完蛋?!?/p>
“那怎么辦?難道就這么等著他一個個找上門來?”
“當然不。”
趙天明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燈火通明的園區。
“我已經聯系了‘收割者’?!?/p>
聽到這三個字,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收割者。
國際上最頂尖的雇傭兵團之一,專門干臟活累活。只要錢給夠,總統他們都敢殺。
“你瘋了?在國內動用雇傭兵?這要是被上面查到了……”
“查到又怎么樣?”趙天明轉過身,眼神狠戾,“只要林不凡死了,死無對證,誰能把我們怎么樣?到時候隨便找個替死鬼,說是商業仇殺,或者黑幫火拼,不就結了?”
“而且……”趙天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已經布好了局。”
“什么局?”
“我故意放出了消息,說我們今晚在這里聚會?!壁w天明指了指腳下,“依照那小子的性格,知道了這個消息,肯定會忍不住殺過來?!?/p>
“這里,就是他的墳墓?!?/p>
“我已經讓‘收割者’的人埋伏在園區四周了。只要他敢來,絕對讓他有來無回!”
眾人聽完,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如果是“收割者”出手,再加上這么精密的布局,那個林不凡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難逃一死。
“趙總,高?。 崩顕A豎起了大拇指,“這叫請君入甕!”
“哼,跟我斗,他還嫩了點?!壁w天明得意地笑了。
就在這時。
滴——
整個會議室的燈光,突然全部熄滅。
緊接著,備用電源啟動,紅色的應急燈亮起,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慘紅一片。
“怎么回事?!停電了?!”
“趙總!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趙天明心里咯噔一下。停電?這絕對不在計劃之中!這里可是制藥廠,有雙路供電系統,怎么可能突然停電?
“別慌!”他強作鎮定,“可能是線路故障。我問問保安部。”
他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
沒聲音。
電話線被切斷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看來,客人已經到了?!?/p>
一個陌生的聲音,突然從會議室的廣播里傳了出來。
那聲音經過電流的處理,顯得有些失真,但那種玩世不恭的語氣,卻讓在場的所有人毛骨悚然。
“各位,晚上好啊。”
“我是林不凡?!?/p>
“聽說你們在開會商量怎么對付我?正好,我也想跟你們商量商量,你們想怎么死?”
“他在哪里?!他在哪里?!”李國華嚇得鉆到了桌子底下。
趙天明抓起對講機,對著里面大吼:“收割者!他在哪里?!給我殺了他!快!”
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滋滋的電流聲。
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個虛弱的、帶著外國口音的聲音。
“老板……我們……遭遇了……魔鬼……”
砰!
一聲槍響。
對講機徹底沒聲了。
趙天明手里的對講機滑落在地。
魔鬼?
連“收割者”都擋不住他?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大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那扇厚達十厘米的防彈合金門,竟然被人從外面硬生生撕開了!
就像撕開一張紙一樣容易。
塵土飛揚中,林不凡走了進來。
他沒帶刀,也沒帶槍。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他的身上沒有一滴血,干凈得就像是剛參加完晚宴回來。
但在趙天明眼里,這個干凈的年輕人,比滿身是血的惡鬼還要可怕。
“吃晚飯了嗎?”
林不凡拉開一張椅子,在長桌的末端坐下。
他看著那一群瑟瑟發抖的“大人物”,臉上掛著那種標志性的、人畜無害的笑容。
“沒吃的話,正好?!?/p>
“我給你們帶了點‘特產’?!?/p>
他打了個響指。
門外,兩個身影走了進來。
不是人。
是兩個被改造過的“實驗體”。
那是趙天明制藥廠地下實驗室里的產物,是用活人注射了失敗的藥劑后變成的怪物。它們力大無窮,沒有痛覺,只聽從指令。
但現在,這兩個怪物卻乖順地跟在林不凡身后,就像兩條聽話的狗。
“趙總,眼熟嗎?”林不凡指了指那兩個怪物,“這可是你的杰作啊?!?/p>
趙天明嚇得癱倒在椅子上:“你……你怎么能控制它們?!”
“因為它們的腦子里,植入了神諭會的芯片?!绷植环仓噶酥缸砸训哪X袋,“而我,正好懂一點黑客技術。”
“好了,敘舊到此為止。”
林不凡收起了笑容。
“現在,我們來玩個游戲?!?/p>
他指了指那兩個流著口水的怪物。
“誰能告訴我,神諭會在國內的總聯絡人是誰,我就讓它不吃誰?!?/p>
“名額只有一個。”
“開始。”
會議室里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平日里稱兄道弟、結成利益同盟的大人物們,在死亡的威脅面前,瞬間撕下了偽裝。
“我說!我說!是趙天明!他是總聯絡人!”李國華第一個從桌子底下爬出來,指著趙天明大喊。
“放屁!李國華你個老東西血口噴人!明明是你負責給他們輸送女人的!”趙天明氣急敗壞地反咬一口。
“別聽他們的!我知道!我知道那個‘使者’是誰!他就在京城!”那個房地產老板也加入了戰團。
林不凡坐在椅子上,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場狗咬狗的大戲。
人性啊,真是經不起考驗。
那兩個怪物在林不凡的指令下,慢慢地逼近人群。腥臭的口水滴在地毯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別過來!別過來!”
“林少!林爺!我真的知道!那個使者叫‘黑鴉’!他藏在西城區的一家古董店里!”房地產老板崩潰大喊,“我見過他!我有他的聯系方式!”
林不凡抬了抬手。
怪物停下了腳步。
“黑鴉?”林不凡看向那個房地產老板,“具體的地址?!?/p>
“在琉璃廠!博古齋!他是那里的老板!”
“很好。”
林不凡站起身。
“你可以走了?!?/p>
房地產老板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沖向門口。
其他人見狀,也要跟著跑。
“我讓你們走了嗎?”
林不凡冷冷的一句話,把剩下的人定在了原地。
“他提供了有價值的情報,所以他能活。你們呢?”
“我們……我們也能提供!”
“晚了?!?/p>
林不凡轉身向外走去。
身后,傳來了怪物的咆哮聲,和凄厲的慘叫聲。
他沒有回頭。
對于這群手上沾滿鮮血的人渣,死亡是他們唯一的歸宿。
……
第二天清晨。
一則爆炸性的新聞再次震驚了全國。
天明制藥集團發生特大火災,董事長趙天明及多位董事不幸遇難。警方在現場發現了大量非法人體實驗的證據,以及……無數具被殘害的尸體。
輿論嘩然。
憤怒的民眾包圍了天明集團的總部,要求嚴懲兇手。
而此時,林不凡已經站在了琉璃廠那家名為“博古齋”的古董店門口。
店門緊閉。
林不凡推門而入。
店里沒有客人,只有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人,正坐在柜臺后面擦拭著一個花瓶。
看到林不凡進來,中年人并沒有驚訝,只是淡淡地抬起頭。
“你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林不凡走到柜臺前。
“昨晚趙天明那里鬧出那么大動靜,我想不知道都難?!敝心耆朔畔禄ㄆ浚皼]想到,你動作這么快?!?/p>
“你是黑鴉?”
“是代號。”中年人笑了笑,“你可以叫我老陳。”
“神諭會在國內的總負責人?”
“算是吧?!崩详悋@了口氣,“不過,也是個棄子罷了?!?/p>
“棄子?”
“從你炸了圣心醫院那一刻起,上面就已經放棄了這條線。”老陳給自已倒了一杯茶,“他們知道你肯定會順藤摸瓜找過來,所以,他們讓我在這里等你?!?/p>
“等我干什么?殺我?”林不凡看了一眼四周,沒發現埋伏。
“不。是給你送個信?!?/p>
老陳從柜臺下面拿出一個信封,推給林不凡。
“這是圣座讓我交給你的?!?/p>
林不凡拿起信封,拆開。
里面只有一張卡片。
卡片上印著一座被冰雪覆蓋的巍峨山峰,以及一行花體英文:
Welcome to the Holy Mountain. She is waiting for you.
(歡迎來到圣山。她在等你。)
林不凡的手猛地攥緊,卡片被捏得皺皺巴巴。
是她。
林夜鶯。
果然在他們手里!
“他還說什么了?”林不凡盯著老陳。
“沒了?!崩详悡u了搖頭,“我的任務完成了?!?/p>
說完,他的嘴角突然流出一股黑血。
服毒了。
“你……”林不凡剛要伸手去抓他。
老陳已經軟軟地倒了下去,臉上帶著一種解脫的笑容。
“小心……星門……”
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
林不凡看著老陳的尸體,臉色陰沉。
線索斷了。
但目標也明確了。
圣山。
他收起卡片,轉身走出了古董店。
陽光刺眼。
林不凡拿出手機,撥通了林戰的電話。
“爸?!?/p>
“事情辦完了?”電話那頭,林戰的聲音依舊沉穩。
“國內的垃圾掃干凈了。”林不凡看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但我得走了?!?/p>
“去哪?”
“歐洲?!?/p>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
“一定要去?”
“夜鶯在等我。”
“……活著回來?!?/p>
“一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