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國像一條喪家之犬,在幽深、復雜的古堡走廊里瘋狂逃竄。
恐懼,像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引以為傲的力量,他堅信不疑的“進化”,在那個怪物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擊碎。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逃。
逃到那個地方去!
只要到了那里,他還有一線生機!
他拖著重傷的身體,踉踉蹌蹌地沖下盤旋的石梯,來到古堡的最底層。
這里,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
空間的中央,矗立著一個造型奇特的,如同祭壇般的金屬平臺。
平臺的四周,刻滿了各種看不懂的復雜符號和紋路。
一股古老、蒼涼而又強大的氣息,從平臺上傳來。
這,才是“寧靜莊園”真正的核心。
也是“牧羊人”組織在歐洲最重要的據點之一。
一個用來進行秘密儀式和……空間傳送的“星門”。
只要啟動它,他就能眨眼間,被傳送到位于太平洋深處的組織總部。
那里,有組織里最強大的“長老”們,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安全了!
林安國連滾帶爬沖上祭壇,用完好的右手在平臺中央控制面板上飛快按動。
他輸入了一長串復雜的密碼。
“嗡——”
整個平臺,發出了低沉的嗡鳴聲。
四周的符文,一個接一個地亮了起來,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
一股強大的空間能量,開始在平臺的中央匯聚。
“快!再快一點!”
林安國焦急地看著能量匯聚的進度條,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他能感覺到,那個魔鬼的氣息,正在飛速地接近。
就在這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他的身后響起。
“這么急著走,是趕著去投胎嗎?”
林安國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地轉過頭,看到了那個讓他永生難忘的身影。
林不凡正斜靠在地下空間入口處,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赤紅眼睛里充滿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你……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林安國聲音顫抖地問道。
這個地方,是莊園的最高機密,除了他,和幾位“牧羊人”的核心成員,根本沒有人知道。
“想找到一只慌不擇路的老鼠,很難嗎?”
林不凡一步步朝祭壇走來。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地下空間里回蕩,像死亡的喪鐘。
“不!你別過來!”
林安國驚恐地嘶吼著,他看著那即將充滿的能量進度條,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神色。
“你殺不了我!等我回到總部,我會帶著組織最強大的力量回來!我會讓你,讓整個林家,都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是嗎?”林不凡已經走到了祭壇的下面,他抬起頭,看著祭壇上那個色厲內荏的男人,笑了。
“你好像,對我林家,有什么誤解。”
他緩緩地抬起手,張開了手掌。
他的掌心里,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造型奇特的黃銅鑰匙。
正是他之前扔給卡爾,又在混亂中,被他悄無聲息地拿回來的,那把“起源之匙”。
看到這把鑰匙,林安國的瞳孔驟縮。
“這……這不可能……”
他當然認得這把鑰匙。
這把鑰匙,不僅僅是打開“永生之門”的信物。
它,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功能。
那就是……最高權限。
可以控制“牧羊人”組織在全球范圍內,所有“星門”的,最高權限!
“看來,你想起來了。”
林不凡的臉上,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他將那把黃銅鑰匙慢慢插進祭壇邊緣一個毫不起眼的六邊形凹槽里。
那個凹槽,是林安國都不知道的,隱藏的權限接口。
“咔噠?!?/p>
一聲輕響。
鑰匙,完美地嵌入了凹槽。
正在飛速充能的“星門”平臺,所有的藍光,在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刺目且代表“權限鎖定”的紅色警報燈。
“不——!”
林安國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最后的希望,破滅了。
他怎么也想不通,這把鑰匙,為什么會在林不凡的手里。
他更想不通,林不凡為什么會知道這個隱藏的權限接口。
“很驚訝嗎?”
林不凡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了祭壇上,站在了林安國的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癱倒在地,徹底失去斗志的男人。
“我早就說過了,你們這些自作聰明的家伙,對我林家,一無所知。”
“你以為,我爺爺當年,是真的對你們這些藏在暗處的老鼠,束手無策嗎?”
林不凡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
“他不是不能,而是不愿?!?/p>
“因為他知道,砍掉一個毒瘤,還會有新的毒瘤長出來。只有找到毒瘤的根,才能永絕后患?!?/p>
“而你林安國,和你背后的‘牧羊人’,就是他等了三十年那條自己送上門來的……大魚?!?/p>
林安國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終于明白了。
從三十年前,他“詐死”成功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落入了林鎮國的算計之中。
林鎮國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不是找不到他。
他只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他在等。
等林安國自己,把背后那個更龐大的組織,給牽扯出來。
而林不凡的出現,只是一個意外。
一個加速了這個計劃進程的,最強的催化劑。
“這……這不可能……大哥他……他怎么會……”林安國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在他心里,林鎮國一直是一個迂腐、頑固、被所謂的規則和道義束縛住手腳的老古董。
他怎么可能,會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布下這樣一個橫跨了三十年的驚天大局?
“沒什么不可能的?!?/p>
林不凡蹲下身捏住林安國下巴,那雙赤紅眼睛緊盯著他。
“因為,你根本不了解,我爺爺,為了守護這個家,為了守護這個國家,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現在,告訴我。”
林不凡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
“‘牧羊人’的總部,到底在哪里?你們的‘長老會’,又是由哪些人組成的?”
“你休想!”林安國啐了一口血沫,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就算我死,我也不會告訴你任何事情!組織會為我報仇的!你們林家,遲早會……”
他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林不凡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看來,你還是沒搞清楚狀況?!?/p>
林不凡的眼神里,閃過一絲不耐。
他體內的那股狂暴能量,正在不斷地沖擊著他的理智。
他沒有那么多時間,在這里跟他耗下去。
他掐著林安國的脖子,將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不!不要!”
林安國終于感覺到了真正的恐懼。
“我不想死!我說!我什么都說!”林安國徹底崩潰了,他哭喊著,求饒著。
“晚了?!?/p>
“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