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老鼠之后渡劫的是狐貍阿月。
用菜花蛇的話說,白胖狐貍不聲不響搞了個大的,賊的很。
白胖狐貍的雷劫亦是三十六道,被劈的皮開肉綻后,化作一個窈窕的美人兒,這可羞煞了菜花蛇,它一直以為對方是個公狐貍,常鉆狐貍肚皮下取暖,沒想到是個母的。
菜花蛇扭扭捏捏爬上前說愿意負責,被阿月捏著七寸甩開。
胖狐貍特別臭美,對著灰相勾勾搭搭,一口一個我美嗎,灰相認為對方有辱斯文,趕緊給她批了一件外袍。
菜花蛇十分不服氣,經過它不懈努力,終于成了第四個化形的。
第三個是黃鼠狼。
黃鼠狼化作了一個嚴肅古板的青年,相由心生,眾妖覺得和黃鼠狼平日為妖處事十分契合。
陰森森的妖男菜花蛇,陽剛開朗的七彩大公雞,還有別的各有千秋的白府小妖,都在這個冬季完成了化形。
荒原上每隔幾日劈半天雷霆,眾妖從初始的緊張,到最后淡然處之。
二十多只妖渡雷劫,都是三十六道,而且雷劫并不致命,哪怕在雷劫中昏迷過去,只要不死,就能渡過。
群妖心中大安。
知道不會死在雷劫下,許多大妖全心貫注提升修為,準備突破壽命。
荒原之外,周、蒙、蕃、高麗四國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一,推倒神龕,周國之外,將荒原打為邪惡之源。
第二,公布氣運、妖物的存在。
第三,將以往暗地里處理玄事的人搬到明面上,成立鎮妖司,處理各地妖物之害。
第四,準許成立女學,各地官學擴收學生,凡開眼者,姓名登記造冊,每月可領一兩銀。
這種種變化都被武君稷看在眼中,但他一點兒也不慌,因為他對神官隱隱有了頭緒。
只有我一個神的時候,你可以稱我邪惡之源,當我有一堆神的時候,你最好還有膽量稱我是邪惡之源。
武君稷曾想,如果氣運是一種能量,為什么妖可以將這種能量化為己用,人卻不行。
后來他忽然悟到,人是可以的,只是人需要媒介。
能印證這一點的正是各國皇室!
蛟龍運者生而得點將,點將是他們的刀,是他們的半身,是他們力量所在,失點將如失手足,直接讓一個皇帝對外的威懾力大打折扣,這像不像劍修失了本命劍?
帝王失去了傳承從出生止步不前,而本命劍還憑著骨血中的本能為主人戰斗。
人族修煉需要媒介,這句話在武君稷身上更得到了充分印證。
他的人皇運被妖族吸收,在它們體內得到轉化,化作另外一種能量,自命線反哺自身,從而被身體吸收煉化。
他可以做到,別人為什么做不到?
武君稷懷疑在很久之前有專門以氣運修煉的功法,但因為人皇隕落,氣運不再取之不竭,繼續之前的修煉方法恐會涸澤而漁,所以老祖宗把功法毀了,只給歷朝歷代留下‘本命劍’的方法,用以抗衡妖族。
人自身的氣運,好比先天一口氣,沒有補充之源,終有用完的一日,修煉帶來的好處是巨大的,自己的用完了,會不會想掠奪別人的?
到時別說對付妖族,人族自己都要自相殘殺,干脆把此路抹消,只留下點將這把‘本命劍’,用以自保足夠了。
武君稷越想越覺得是這么回事,那么是誰做的呢?
武君稷腦海出現一個頭戴旒冕手拿‘受命于天,既壽永昌。’的帝王。
秦始皇。
只有他。
那枚承系著人族命線的玉璽,就是證據!
武君稷情不自禁的咬指甲。
抓住一扇靈光拼命尋找
人族修煉有兩條路!
第一,以命線為媒介,契約妖族,互當血包修煉。
第二,不需要命線,如皇室一樣,尋找自身的點將!
第一條路的優點,可以像妖族一樣強化自身,日后飛天遁地長生不老不是夢想。
弊端:人族命線,在傳國玉璽上,怎么取回,武君稷沒有頭緒。
人妖看不到命線,怎么連接命線需要探索。
這樣的方法很容易形成契約獸風潮,互利契約可能會成為單向的強迫契約,加劇兩族矛盾。
總結:以后或許可以發展發展,目前他沒辦法投入這么大精力,眼下的大環境容納不了此種翻天覆地的改革。
簡而言之,變量太大,武君稷控制不住。
他可不想妖庭沒建起來,外面出現一幫邪修。
第二條路,不要命線,走皇室的路子,尋找能將氣運轉化為動能的‘本命劍’。
他三歲在祠堂覺醒氣運,繼而有了自己的天命點將。
覺醒的感覺,很像和天地的共鳴。
如果普通人經歷一次覺醒,會有什么變化?
他覺醒時,需大量氣運引路。
現在他是人皇運,為一個人引路,應該不難。
武君稷躍躍欲試,他的目光長久的在卡瓦爾族人身上停留……
*
一晃三月,積雪化水,喚醒了沉睡的大地。
小平溝的鉆井平臺在一個冬天的努力下,終于建成,轟隆隆的器械,在柴油的驅動下噠噠鉆探一個月,終于見了黑油。
小平溝的歡呼響徹荒原,采油的磕頭機一刻不停的抽取原油,拉回妖庭煉化分餾。
在高溫下,分餾可以分離石油中沸點不同的成份,三十度以下是石油氣,也就是煤氣。
30到170攝氏度可以分離汽油。
170℃—250℃,是煤油。
250℃—350℃,是柴油。
350℃—500℃,是蠟油和柴油。
超過500℃,可做瀝青。
溫度并不困難,困難的是成套分餾設備。
可惜目前他沒有能力儲存天然氣。
因為天然氣需要一個絕對封閉、穩定、結實的鋼材作為容器。
目前的炒鋼法達不到儲存天然氣的要求,寧可不要,不能賭它炸罐。
在小平溝出油的喜訊傳出后,熊王和韓賢也帶來了一個喜訊。
一人一妖改良了武君稷做的犁地機,將其改成了既能犁地又能播種的機器。
因為武君稷做出來的犁地機,后面的犁耙是為了刨草甸子,下齒及深,撒下的種子會因為土壤太厚長不出來。
兩人將犁耙換成了淺齒犁耙,又在犁耙旁邊以齒輪旋轉落種原理,單設了播種的設備。
武君稷給熊王播種機的圖紙,熊王實在弄不出來,和韓賢一拍即合,抄近路,改良。
不動鐵疙瘩柴油驅動核心,只動外面的,這一改改的武君稷無話可說。
事實證明,逼到絕境總有奇跡。
當第一棵草芽鉆出土地,荒原上的建基正式拉開序幕。
所有工作都要為在春天里蘇醒的百萬畝良田讓步。
抽條了的小太子,穿著有些短的衣服,扎住褲腿,綁好袖子,騎在一匹特別神駿的馬妖身上,眉宇之間比太陽還要明朗
他一馬當先,指著肥沃平坦的荒原,氣勢洶洶
“眾將士!隨我沖!”
“駕——!”
馬妖嘶鳴一聲,揚蹄子奔跑,它的身后掛著一柄簡易的鐵犁,一只小蝙蝠脖子上掛著種子布袋,在武君稷犁出的溝壑里撒下糧食種子。
武君稷旁邊,繳獲的五百匹戰馬全部當牛用,下地拉犁。
兩臺機器突突不停,在別的地方播種,人力也不能閑著,要在五月中旬前,把糧食種下去!
普通馬沒有馬妖跑的快力氣大,遠遠落在武君稷身后的妖,不住的吹捧
“陛下神威蓋世!看這地,犁的多直!”
“陛下騎馬的英姿,乃我等楷模!”
“陛下豐神俊朗!”
武君稷才不管他們的馬屁,他好久沒有這樣跑過了。
馬妖好似有使不完的力氣,帶著他在平坦而肥沃的土壤上來回奔跑。
武君稷望著年前被深翻出來,又被時間凍結的肥土,心中豪情萬丈。
種大豆,種小麥,種水稻,種亞麻,種高粱,他還要養蠶!
今年,這里一定是一片金浪!
武君稷放肆的跑了一會兒,便不再參與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寄存在高麗的俘虜該回來了。
耕種之后,他要為后續的開墾規劃。
現在開墾出來的是地勢簡單的平原,還有遍布水系的沼澤等著他開墾。
挖溝壑,引水、排水,擴展人口,發展貿易,建立制度,提高生活質量,打開外面對妖庭貨幣價值的認同……還有神官一事。
啊呀呀,忙忙忙,缺人缺人缺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