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除夕和春節兩天,武君稷的生活重新步入正軌。
值得一提的是,木兆帶著她的族人趕到了,武君稷讓木兆木幺和韓賢配合,育高產糧。
李九在新年的第七天回歸,當夜一身風雪的點將,膝跪君前
“請主公用我?!?/p>
氣運是比血緣更神奇的紐帶,他能讓點將比普通人更易捕捉主公的情緒。
當李九覺醒了點將的天賦,便為這一天做好了準備。
受盛記憶。
武君稷對這一天賦長時間的漠視被李九感知,所以當武君稷心態發生微妙變化時,亦被李九捕捉。
小太子第一次想動用李九天賦,身為點將的李九便做出了回應。
他不知道殿下為何遲疑,這是他理所當然的使命。
武君稷摸著李九的頭,眸中帶著憐憫,可憐的u盤并不知道自己真正要承受的是什么。
是他兩世的記憶,亦是他兩世的情緒。
只有濃烈的情緒才能將神性的武君稷拉回人間。
一旦受盛記憶,李九就是武君稷,會愛他所愛,恨他所恨,如此,李九呢?
武君稷想再拖一拖,周又官的愿力回饋讓他意識到拖不得了。
趁他的情感還未淡化,及時寄存為好。
武君稷抱住他的頭,好似昆侖山的雪籠罩了他的信徒。
“你有說停的權力?!?/p>
帳篷的燭火一夜未熄,第二日蝙蝠王屁顛屁顛的過來要伺候武君稷洗漱,迎面壓來一面棺材板。
李九輕飄飄瞥了眼蝙蝠王,在蝙蝠王手中的水盆上掃過,透著一股不屬于李九的冷淡。
蝙滿達身上的毛炸開。
這一眼……
李九截走了水盆,一句話沒說鉆回帳篷,留蝙蝠王在門口愣神。
好一會兒,蝙滿達搓搓身上的雞皮疙瘩,李九鬼上身了?
好奇怪,又說不出哪里奇怪。
他等在帳篷外面,打著哈欠的小太子,懶洋洋的走出來,瞥了眼礙事的破牛皮
“早啊,右相?!?/p>
蝙滿達滿臉笑容
“早安,陛下?!?/p>
他后知后覺,悟出了奇怪的點,李九和陛下有幾分神似,以前是這樣的嗎?
不等他細想,主仆兩人已經開始了今日的工程。
蝙滿達立刻將這無厘頭的念頭拋之腦后,吃飯吃飯,干活干活。
武君稷給了白府諸妖任務,盡快化形。
而白府的小妖也不負所望,在年后接連突破。
第一個突破的是灰老鼠。
那日雷劫罩頂,天穹之上傳下一股天威,灰老鼠當即奔向籬笆院外。
有所感應的妖紛紛出關,卡瓦爾一族第一次見這陣仗,人群里傳出騷動。
鬣狗女王安撫:“它要渡劫化形了,躲得遠遠的,若被牽連沒人能救你們?!?/p>
卡瓦爾族人恍然反應過來,看慣了妖相,他們都忽略了很多妖還沒化形呢。
白王第一個飛出去,他修煉遇到了屏障,隱隱有感,只要突破,能獲得莫大好處,觀妖渡雷劫,提前為自己攢經驗。
菜花蛇嘶嘶纏上七彩大公雞
“快快快!帶我去看,我也快渡劫了,提前觀摩觀摩。”
大公雞高鳴一聲:“雞爺最是講義氣,飛嘍!”
黃鼠狼直接公陣私用,把自己傳送過去。
鬣狗女王爬上屋頂,這個高度,足夠了,沒必要距離太近。
其他妖也是各顯神通,都要觀摩這場渡劫。
灰老鼠亡命奔逃,受雷劫一擊,身上的皮和肉仿佛被分開,疼的大腦一片空白。
灰色的毛發焦黑,他嘰嘰哀叫,下一刻遁入地下。
可雷劫不會因為它鉆到地底就放過它,雷霆穿透大地,威力絲毫不減。
灰老鼠灰頭土臉的鉆出來,用妖力在頭頂畫陣硬抗。
陣法一觸即碎。
灰老鼠隱隱有感,這雷劫并無必殺之意,更像一道淘汰的門檻,所謂物競天擇,它們以氣運而修,吃大地育出的草木生靈而活。
人的壽命只有百年,妖的壽命是人的數倍,天地能養育的生靈有限,它們享受了悠久的壽命,就得在旁的地方付出代價。
雷劫是對它往日索取之物的還報,是業障,相當于人類壽命終點的死劫。
度過了,它才能擁有超越人族數倍的壽命。
死了,就是人族口中的壽終。
雷劫一道、兩道……十道……二十道……三十道……
地上的灰老鼠只有抽搐的力氣。
菜花蛇嘶嘶不斷,耐心到了頂點,細長的身體彈射出去,被大公雞一嘴叨了回來
“別去!忘了貍貓那次了嗎,咱們參與進去,只會讓雷劫更厲害!”
菜花蛇焦躁不已
“陛下為何還不出手?”
白王懸空緊盯著灰老鼠的動靜,只見地上顫巍巍的舉起一只鼠爪,左右搖擺,仿佛在說:沒事,能挺。
灰老鼠已經不想著躲了,沒用,更不想著擋了,也沒用。
它就弓著背挨批,它們鼠族很耐疼的,它心里一道一道的數
三十四。
三十五。
三十六!
最后一道雷劫劈的它欲仙欲死,險些死過去。
沒死,沒昏,鼠也不怎么清醒了。
他仰躺在雪地里,感受到身體不斷拉長,干涸的妖力緩慢的充盈,身上的傷一點點修復。
處在昏迷邊緣的意識,被拉了回來。
灰老鼠疲憊而欣慰的笑了,它靠自己過了雷劫。
一條蛇射了過來,菜花蛇用頭緊張的拱他
“怎么樣怎么樣!活著嗎!”
灰老鼠伸出自己化成人類的手,擼貓似的,把菜花蛇從頭擼到尾。
“還能再干兩百年?!?/p>
確定灰老鼠渡完了雷劫,眾妖才圍過去。
某種程度上說,灰老鼠是第一個自己渡過雷劫妖。
它的形象一下在妖眼中高大的不得了。
灰老鼠渡劫給了眾妖三個沖擊。
其一,陛下沒有出手相助。
其二,雷劫是可以自己渡過的!
其三,雷劫是有道數的!
這三點引起一片嘩然。
灰老鼠任由白蒼將他抱回籬笆院,他還有心思提要求
“白姑娘,能否換個姿勢,在下身無一縷,被您橫抱懷里,未免羞澀啊。”
白蒼將他從頭看到尾,沒見他哪里羞澀,它們妖不懂人那套禮義廉恥,沒有羞澀一說
“你又沒我好看,不換?!?/p>
灰相:“……”
他嘆了一口氣:“此次渡劫,我隱有所悟,或許是時候為妖講道了。”
他大義凜然道:“陛下讓我教化眾生,我自擔起妖師之命。”
白蒼眨眨眼睛,慢吞吞拆穿他往自己臉上貼金的行為
“爭名奪利,賊眉鼠眼?!?/p>
灰老鼠連連搖頭,道她不知道妖心有異。
“有妖寄希望陛下幫忙免除雷劫,殊不知能用人皇運修煉,已經是莫大的機緣。”
“此番打破他們的幻想,我必須以言誘導讓它們將想法轉變過來,否則它們恃寵成嬌恐釀大禍。”
“再者此次我對雷劫多有感悟,集你我貍貓三者之言或可對它妖渡雷劫有所幫助?!?/p>
“陛下幫一個妖,幫兩個妖,還能幫千千萬萬個妖嗎?化形渡劫,突破壽命限制還要渡劫,陛下幫一次,還能幫永生永世嗎……”
“再說,若為陛下馬前卒,陛下還能真讓咱們死了不成,不開化的玩意兒,怎么就想不明白呢?!?/p>
灰老鼠半睡半昏,嘴里一直喃喃著,眉間夾著疲憊。
白蒼看了他一會兒,幫他閉上了半睜半闔的眼睛
“你累了,睡吧,有我呢?!?/p>
有她在,出不了亂子的。
白蒼對修行一直是隨緣、夠用就好,在這一刻,她想變強,坐實妖皇麾下第一將的名頭。
再渡一次雷劫,會變得更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