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的隊友們已經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了各自的射擊位,
王猛和趙子謙一組,藏身在一塊巨巖之后,只露出兩雙閃爍著寒光的眼睛,
林藝涵則緊挨著冷月,趴在一處地勢稍高的灌木叢里,
雙手死死攥著一把連弩,小臉繃得緊緊的,沒有半分退縮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澗下游的那七個黑影上。
七個人,六把弓,一把彎刀,正小心翼翼地向著一個早已人去樓空的篝火圍攏。
秦楓的嘴角,在無人察覺的黑暗中,微微向上揚起。
他緩緩抬起手,對著身后王猛等人的方向,做出了一個簡單的戰術手勢。
——預備。
王猛深吸一口氣,將連弩的機括對準了左側包抄過來的一個黑影。
趙子謙緊張得手心冒汗,但他還是死死地將弩箭瞄準了另一個目標。
冷月更是早已鎖定了走在最前面的桑杰,她的手指,已經輕輕搭在了霰彈槍冰冷的扳機上。
桑杰一行人越來越近,他們已經能看到那堆篝火,以及篝火旁那片保溫毯!
“動手!”
桑杰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壓低聲音下達了命令!
他身后的弓箭手立刻拉開了弓弦!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松手的那一剎那!
“噗!噗!噗!噗!”
比他們更快,更密集,更致命的聲音,驟然從他們意想不到的黑暗角落里炸響!
那不是幾聲弩箭的聲音,而是數十道弩箭撕裂空氣的聲音!
桑杰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驚駭地看到,黑暗中,
無數道寒光撕裂夜幕,從左右、從前方,形成一張交叉的火力網,朝著他們七人當頭罩下!
這一刻,桑杰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我們...被包圍了?!快跑!”
然而,太遲了,
“噗嗤!”
桑杰的話音剛落,旁邊的幾名同伴就已經發出了凄慘的叫聲,
“啊?。 ?/p>
沖在最左側的一名阿三選手,只感覺身體被蝎子蟄到一樣,
低頭一看,他的胸口和大腿上瞬間多了五六個血窟窿!
連慘叫都只發出一半,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楓團隊手中的連弩,經過他大師級鍛造技能的改良,
射速和穩定性遠超荒野中的任何手工武器!
另一名隊員下意識地舉起手中的木弓想要格擋,
王猛則在黑暗中獰笑一聲,他瞄準的就是這個反應最快的!
“咔嚓!”
十支弩箭組成的箭簇,直接將木制弓身射得粉碎!
剩余的弩箭余勢不減,呈品字形貫穿了他的脖子和肩膀,
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飆射而出!
他捂著喉嚨,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眼中滿是無法理解的驚恐!
桑杰的反應倒是很快,
在看到同伴中箭的同時,他已經有所動作,
身體猛地向旁邊的一塊巨巖撲去!
“噗!噗!”
兩支弩箭幾乎是擦著他的后背飛過,帶起的勁風讓他感覺后心一陣冰涼!
他顧不上這些,連滾帶爬地躲到巖石后面,心臟狂跳!
怎么回事?!
剛才那聲音可不是弓箭單次擊發的聲音!
聽起來至少有十幾道破空聲同時從黑暗中響起!
他們有多少人?!四五個人?
不!
至少十幾個人!
桑杰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這片雨林里,怎么可能藏著一支軍隊?!
剛才那陣箭雨,密集、迅速、致命,根本不是幾個人能射出來的!
他自已帶領的七人小隊,已經是這片雨林里數得上的強大力量了,
可是在剛才那波攻擊面前,就像是一群沖向鋼鐵城墻的土雞瓦狗,脆弱得不堪一擊!
“趴下!找掩體!”
桑杰靠在冰冷的巖石上,對著僅剩的幾名幸存者大吼。
算上他,七個人的隊伍,在第一波照面中,就直接倒下了三個!
剩下的四個人,除了他毫發無傷,另外三個也都掛了彩,
完了!
被包圍了!
這是所有幸存的阿三選手共同的想法,
“反擊!朝著火光兩側的黑暗里射擊!壓制他們!”
桑杰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他知道,一旦被這種未知的恐懼支配,他們就真的死定了,
他自已也迅速拉開弓,胡亂朝著一個方向射出一箭,
但箭矢飛入黑暗,連個回響都沒有,
幸存的三名手下聽到老大的命令,果斷從箭筒里抽出箭,
靠在樹后,胡亂地朝著記憶中箭矢射來的方向射去,
“嗖!嗖!”
兩支箭矢劃破夜空,一支不知飛到哪里去了,
另一支則“篤”的一聲,死死釘在了王猛藏身的那塊巨巖前方三米遠的樹干上!
箭羽還在微微顫動。
“我操!”
王猛低罵一聲,剛才那支箭要是再偏一點,就奔著他的腦門來了,
他剛想探頭出去還擊,秦楓冷靜的聲音就在黑暗中響起,
“都別動,別露頭。”
秦楓紋絲不動地潛伏在陰影里,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那根插在樹干上的箭矢,
那箭頭顏色有點古怪,在微弱的火光下,
箭頭表面泛著一層像是油脂般的暗藍色光澤!
秦楓的瞳孔微微一縮,對身后的冷月做了個警戒的手勢,
自已則壓低身形,貼著地面,迅速移動到那棵樹下,
他沒有直接用手去碰,而是用匕首的刀背,小心地將箭矢從樹干里撬了出來,
“鐺?!?/p>
一聲輕響,箭矢掉落在地,
秦楓用匕首尖挑起箭矢,迅速退回掩體。
王猛和趙子謙都好奇地湊了過來,
在篝火的余光映照下,那枚箭頭的詭異之處看得更加分明,
那不是金屬本身的反光,
而是一層厚厚的,如同瀝青般粘稠的黑色膏狀物,
一股極淡的,混合著苦杏仁和某種植物腐敗的怪味,飄散開來,
“什么玩意兒?還在箭上抹屎了?”
王猛皺著鼻子,一臉嫌惡,
秦楓沒說話,只是隔著一小段距離,輕輕嗅了一下,
就是這個味道!
瞬間,大師級草藥學的海量知識在他腦中閃電般劃過!
——馬錢子!
一種作用于中樞神經的劇烈毒物,
中毒者會在極短時間內肌肉痙攣,角弓反張,最終窒息而亡!
眼前這枚箭頭上涂抹的,正是用最原始手法熬制的毒膏,
手法雖粗糙,毒性卻最為猛烈!
秦楓的目光陡然變冷,他瞥了一眼還想湊近了看的王猛,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地說道:
“箭上有劇毒。”
秦楓用匕首尖,從箭頭上刮下米粒大小的一點黑色膏狀物,在石頭上輕輕一劃,
“馬錢子,神經毒素,擦破點皮,不出三分鐘,神仙難救。”
“真他娘狠!下次咱們也搞一點!”
王猛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退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已剛才探頭的位置,
又看了看那枚在火光下泛著死光的箭頭,后背瞬間就被冷汗浸透!
這些王八蛋,在箭上淬了劇毒!
【臥槽!毒箭!這幫阿三也太陰了吧!】
【楓神牛逼!這都能看出來!這就是知識的力量?。 ?/p>
【這下麻煩了,對面有毒箭,不能受一點傷??!】
【是啊!變成零容錯的死局了??!】
秦楓微微皺眉思索著對策,
他原本的計劃是利用連弩的火力壓制,加上身上灣鱷皮甲的防御沖過去!
現在看來,計劃要變了。
一旦被這種毒箭擦傷,后果不堪設想,
這場戰斗,是一場不能受到任何傷害的戰斗!
“所有人注意!”
秦楓壓低嗓門,對著周圍隊友傳遞消息:
“敵人的箭上有劇毒,擦破皮就可能致命!重復一遍,他們的箭上有劇毒!”
林藝涵的位置相對安全,可“擦破皮就死”這句話,卻在她腦中瘋狂回響。
她握著連弩的雙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指尖冰涼。
就在她快要被恐懼吞噬時,一只堅實、冰涼的手,猛地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冷月。
她什么也沒說,但那只手傳來的穩定力道,卻強硬地驅散了林藝涵心頭的慌亂。
林藝涵的顫抖止住了,她側頭看向冷月。
在斑駁的月光下,這位女特種兵的側臉冷硬如鐵,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敵人可能出現的方向。
“別分心?!崩湓碌穆曇魤旱脴O低,貼著她的耳朵響起,
“他們不敢沖,只能放冷箭。盯死你面前那片扇形區域,三十米內,任何動的東西,不用請示,直接射空你的弩匣?!?/p>
這不是安慰,這是命令,是戰術。
“我……明白!”林藝涵猛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迫自已冷靜。
她重新握緊了連弩,望向黑暗的眼神里,恐懼仍在,卻多了一抹被逼到絕境的狠厲
秦楓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山澗中,卻像一盞指路明燈,
巖石后,桑杰的耳朵忽地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獰笑!
他聽到了!
對方指揮官的位置,就在那個方向!
他迅速從箭筒里抽出一支涂滿毒藥的箭,搭在弦上,
聽聲辨位,這是他在無數次狩獵中練就的絕技!
他有絕對的自信,
這一箭,必將帶走敵方首領的性命!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話音落下的瞬間,秦楓的身體已經動了,
他沒有絲毫的停頓,整個人如同一片融入夜色的影子,
悄無聲息地向旁邊橫移了三四米,貼在了另一塊巖石的陰影里。
“死吧!”
桑杰低吼一聲,手指松開!
“嗖——!”
弓弦震顫的嗡鳴還未散去,那支淬滿了馬錢子劇毒的箭矢,已然化作一道奪命的黑線,撕裂夜幕!
他甚至能想象出下一秒的畫面——箭矢穿透頭顱,那名龍國隊長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會應聲倒地!
他對自已聽聲辨位的技巧,有著絕對的自信!
“鐺?。 ?/p>
一聲刺耳的金石交擊之聲,猝然炸響!
并非利刃入肉的悶響,而是箭頭狠狠撞在堅硬巖石上的脆鳴!
一串耀眼的火星在黑暗中迸發,精準地釘在他預判的那個位置!
分毫不差!
巖石后,桑杰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的得意與殘忍,被一抹濃得化不開的驚愕所取代。
空的?
怎么會是空的?!
他豎起耳朵,死死地聆聽著。
沒有慘叫,沒有倒地的聲音,甚至連一聲受傷的悶哼都沒有!
死寂。
周圍只有風穿過林間的“沙沙”聲,像是在無情地嘲笑著他的失敗。
不可能!
他的耳朵絕不可能出錯!
那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是鬼嗎?!
一股寒意,順著桑杰的脊椎骨猛地竄上天靈蓋,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臥槽!聽聲辯位!這個阿三頭頭有點東西?。 ?/p>
【有個屁用!楓神動了!我靠我看到了,他剛說完話就動了!那箭射了個空!】
【預判了對手的預判!這他媽還是人嗎?!這戰斗意識有一點強!】
【太帥了!真的太帥了!殺人還要誅心啊!那個阿三隊長現在肯定一臉懵逼!】
黑暗中,王猛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草!那阿三還真有點本事!大兄弟,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