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急,慢慢來,靜下心,去感悟!
這十二字真言,便是洛九塵要傳授給陸塵的。
至于陸塵能參悟幾何,參透后又能否助益于他,便全看其自身的機緣造化了。
“晚輩謹記,多謝洛城主指點。”陸塵再次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剎那間,一句古語閃過腦海:三人行,必有我師焉!
是啊,與洛九塵城主這等高人交流,能獲益匪淺。
那么,蕓蕓眾生之中,那些看似普通的凡人身上,是否也潛藏著值得參悟的智慧呢?
這念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他心中漾開一圈漣漪。
“無需多禮。”洛九塵微微抬手,氣度雍容,“不過是些個人的粗淺感悟,分享與你。能悟得幾分,就看你的緣法與悟性了。”
他話鋒一轉,無形的威壓仿佛也隨之凝聚:“再談談那邪神吧。”
“我也曾試圖見一見他,了解一下成神之路。”
“但很可惜,嘗試過幾次都沒能夠進去。”
“上次聽你提及【信仰成神】之道,我便了然。”洛九塵目光如炬,直指核心,“他以丹藥、神兵為餌,誘使修士獻上信仰,汲取力量滋養己身。”
他直視著陸塵,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如今,他積攢的信仰之力已如淵似海,深不可測!陸塵,聽我一言,切莫再去招惹他!”
“晚輩明白。”陸塵心頭一凜,鄭重地點頭。
邪神對他,可不像對釋迦牟尼那般尚存一絲仁慈。
自己若再不知死活地撞進去,對方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他碾碎成齏粉。
“洛城主,晚輩打算去空冥仙府游歷一番,便不久留叨擾了。”
“去吧。”洛九塵起身相送,行至門口,又駐足沉聲叮囑,“記住,萬不可起意前往黑暗大陸!煉獄之主的怒火,絕非你能承受。”
“晚輩謹記于心。”陸塵再次肅然應諾,旋即轉身離去。
望著那道年輕卻已顯沉穩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洛九塵負手而立,輕輕搖了搖頭,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逸出唇邊:“終究……還是年輕氣盛啊。”
七寶妙樹遺落的七件寶物,散布于空冥仙府全境,蹤跡渺茫。
具體隱匿于哪座城池,陸塵亦無從知曉。
尋覓七寶,只能隨緣而行。
抵達空冥仙府后,陸塵第一時間嘗試聯系蘇雪兒,卻如石沉大海,杳無回音。他轉而聯系了季星彩。
約莫半個時辰后。
一道鵝黃色的身影如歡快的小鳥般飛掠而來,帶著一陣香風,不由分說就給了陸塵一個大大的擁抱。
“少主!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呀?”季星彩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滿是驚喜。
“回來有些時日了。”陸塵含笑應道,旋即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他敏銳地察覺到,一段時日不見,季星彩的氣息竟渾厚了許多,修為赫然已至道仙境后期!
“你的修為……進境如此神速?”
“嗯嗯!”季星彩用力點頭,像只驕傲的小孔雀,眉眼彎彎,“前陣子宗門開啟了一處上古秘境,里面可多寶貝啦!靈丹妙藥、前人遺澤遍地都是!我和我爹都進去啦!”
她語調輕快,帶著點小得意,“我爹更厲害呢!已經成功突破到踏天境啦!連凌月仙姬長老都夸我爹天資卓絕呢!”
“九爺爺竟已突破踏天境?”這下陸塵是真真切切地吃了一驚。
這速度,幾乎要趕上他了。
“是呀!不過爹爹剛突破不久,正在閉關穩固境界呢,所以我就沒叫他過來啦。”季星彩解釋道。
“嗯,穩固根基是重中之重。”陸塵表示理解,隨即問道:“對了,我方才聯系雪兒,始終未能接通。她莫非也在閉關?”
“對呢!”季星彩點頭,“像蘇雪兒、耿星童他們幾個,都被宗主親自拎去特訓了,我都好久沒瞧見她們人影啦。”
宗主的特訓?
陸塵心念電轉,心頭微微一沉。
這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黑暗大陸的入侵做準備!
這倒也在情理之中。
畢竟,當年若非十大仙宗聯手加固封印,迷麟的陣法,恐怕也支撐不到今日。
“既然她在特訓,那便先不見了。”陸塵收斂心緒,對季星彩道,“我打算在空冥仙府各處隨意轉轉,你可要同去?”
他事先說明,“不過先說好,此行并無目的,興之所至,信步而行罷了。走到哪,看到哪,算不得什么正經事。”
“好呀好呀!我陪你!”季星彩毫不猶豫地應下,笑容燦爛。
自相識起,她便習慣了追隨在陸塵身側。何況近來確實清閑,能跟著少主四處走走,正合她意。
二人行至傳送陣處。
陸塵望著陣圖,心中思忖:既要“做普通人的學生”,那便選一處凡俗氣息濃郁之地吧。
空冥仙府轄下,除仙城外,尚有十二主城、七十二小城。
小城之中,毫無修為的普通人能占約莫一成。
看似不多,但細究起來,余下那九成所謂的修士,大半也不過是練氣、筑基之境。
金丹修士,已足以在小城中稱雄一方。
至于道仙境?每個小城至多也就坐鎮著兩三位,還皆是空冥仙府派下的守將。
陸塵細細思量,最終選定了一座名為“楓花城”的小城。
小城并無直達傳送陣。
二人便先傳送至鄰近的大城,再搭乘通往小城的固定班次戰舟前往——類似于世俗界的高鐵。
票價十塊靈石,于尋常修士而言,不算小數目。
因此乘客寥寥,偌大一艘體長五百米、可容上千人的戰舟上,算上陸塵與季星彩,也不過六十余人。
二人立于戰舟前端的甲板之上,憑欄遠眺。
下方山川城池如流光飛逝。
約莫一個時辰后,他們抵達楓花城,二人才剛下戰舟,忽而聽到一陣哭聲。
循聲望去,一戶人家門上掛著白綾,立著花圈,許多人跪在門外,哭聲遍天。
他忽然側首,問道:“星彩,你說……人終究要死,那活這一世,意義究竟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