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深淵……這說起來可就有些長了!”
如同蘇季所猜測的那般,土地爺好歹也曾是金豐縣夜游靈將,自然知曉一些七里湖的湖底深淵隱秘。
中溜神靈兵就曾說過,鎏金銅牛頭顱可能來自上古時期,因為一次地動而被埋在地下。
那一次地動,同樣使得太白河改流,寬大河道成為了如今的小河,塌陷的地方成為了七里湖。
七里湖看似只有七八里,卻從來沒有干涸過,皆是因為湖底深不見底的裂縫。
說是深不見底,實際上也能看到底,只是因為深淵下方危險,又有血脈妖王蟄伏其中修行,這才很少有人知道其深度。
“七里湖也有血脈妖王?”蘇季不免有些咋舌。
就如同侖州邪魔作亂,之所以只攻占了七處縣城,就是因為修煉血脈魄靈至妖王層次的只有七位。
如今,只是一個金豐縣便連續有了兩只妖王的消息,頗讓人多了些遐想。
演天籌更是推演了起來:
“白巖山脈長達百余里,其內資源豐富,有一只血脈魄靈修至妖王層次的虎王很正常。
“七里湖所在之地,乃是太白河的舊河道,上古年間生活的妖王無處可去,便也只能匯聚在七里湖,那里地勢險要,倒也能傳承不斷。
“甚至于,七里湖本身就是太白河一處重要節點,其內各種修行資源豐富,讓周武這等厲鬼都能分得一杯羹……”
果不其然,待土地爺說出了親身經歷,證明演天籌推演的方向對了。
“湖底深淵連接了周邊的地脈與水脈,上古妖修坐化其間時,皆留下了不少遺澤。
“肉身強大者滋養深淵,化作各色能壯大血脈的靈玉;
“魂修坐化后,留有蘊含大量元氣的元石;
“洞玄高修陰壽耗盡后,天魂性靈則是與天地結合,化作了一處處奇地乃至秘境;
“無數年來,不知多少修士探索其間,卻仍舊有寶物時常現世,更別說在水脈與地脈中不停流轉的秘境時常曇花一現……
“當初我成為洞玄法師后,就曾為了修煉《小陰陽法》而進入湖底深淵,雖然沒有獲得寶物,卻也參悟了一些大地屬性的玄妙道理……
“當初我機緣巧合進入了地脈中的秘境,周武應該是進入了水脈中的秘境,這才獲得了能施展水靈之體的水屬性靈物。”
土地爺主修《小陰陽法》,卻悟出了【地遁玄術】,便是當初在七里湖地脈秘境悟出了一絲大地之理……
經過土地爺這么一說,蘇季才算理清了許多疑點。
“我就說土地爺修煉《小陰陽法》,怎么施展的上品法術是‘凝玉魂體’,原來皆是七里湖下的地脈秘境所賜。
“我就說蚌精怎么自己不用水之靈物,周武很有可能是誤打誤撞獨自進入了水脈秘境……”
這時,土地爺更是帶著些神秘之色道:“湖底深淵可不僅只有妖王、鬼王與高修的遺留,據說那里曾是太白河龍族祖地之一!
“即使,太白河龍族因為太白河斷流而放棄此處祖地,也不可忽視了其間價值。
“有人曾經誤入過龍族玄仙秘境,也有人得到過蘊含龍族血脈的力神級靈玉!”
這時蘇季方知,若是妖王、武王一類擁有肉身的修士再行突破,便是所謂的力神。
一時之間,蘇季只覺七里湖下的湖底深淵越發莫測。
演天籌卻像是得到了龍族力神血脈神玉一樣,頗為激動道:
“天下之間,到底還是血脈魄靈修士最為霸道,若是能得到蘊含龍族血脈的力神級靈玉,必然能彌補金蟾之身的不足之處!”
陰陽界中,鬼修最弱,玄修最強……神之靈眷還需分文武。
世俗之中,修真者只顧求長生,洞玄法術對活著的生靈效果一般,血脈修士方是戰力最強者。
修真者和洞玄修士再強,也可能會不敵一隊甲兵,血脈妖王卻能攻占一城,這便是差距所在。
蘇季比演天籌還要冷靜一些,但還是對未來做起了準備:“如此一來,也該早些接觸血脈魄靈修煉之法了……”
事實上,蘇季早就能從村中武者手中得到血脈修煉法。
然而,人族修煉功法還是與妖族不同,若是同為哺乳動物也就罷了,蘇季的金蟾之身卻是冷血變溫動物。
人族的武道功法確實能由演天籌推演一番,但其中耗費的算力若是換算成神力,恐怕要比買一本適合金蟾的功法還要貴,蘇季便一直在等待城隍廟會的到來。
如今,蘇季卻多了一個選擇,那便是借助周武的關系,從蚌精的途徑購買一門血脈功法。
天地大勢涉及天庭諸帝,連土地爺也只是略知一二,對于演天籌而言卻極為重要。
土地爺說完話離去沒多久,演天籌便整理出了一些內容。
“從目前掌握的消息來看,這個世界主要以神道為主,仙人若是加入神道可稱神仙,在野則是被稱為散仙。
“天庭諸帝至少有五位,分別是青帝、白帝、赤帝、黑帝與黃帝,各自掌管了至少一條神系,如今是土地神系與城隍神系的領導人黃帝擔任天帝一職,為天地萬物所尊。
“諸帝乃是神君之上的大能之輩,皆有改天換地之能,天帝之位輪流坐,誰也不知道黃帝還能擔任天帝多久。
“即使同為神將,天神可尊稱為天將,神君避諱帝君與天帝,不稱天君而稱天王……
“有無肉身,是衡量戰力的標準,玄仙的肉身是累贅,真仙的肉身是弱點,力神的肉身則是立世之基。
“有些強大的力神甚至能夠移山填海,自然被許多勢力爭相拉攏,白帝麾下的金焰神將便是一尊戰天斗地的力神。
“諸帝的信仰與凡間息息相關,擁有肉身的力神能夠左右天下大勢,若是想要找到帝君乃至天帝為靠山,成為力神就是最好的捷徑……”
蘇季深以為然,想要從日游靈兵一點點往上爬,就算有足夠的能力,也得有人讓出位置不是?
神之靈眷都能以神力延長陰壽,真神的壽命恐怕要以百年為單位,蘇季可沒有這么多時間去等,還是走財神之道更好。
至于成為力神一事,蘇季已經做好了長遠打算。
洞玄修士還可以一朝領悟玄妙,一夕渡劫成仙;武者卻要修煉血脈魄靈,一點點打熬身體,消耗的時間不知凡幾。
就如同土地爺所說的白巖山脈虎王,靠著山神廟山君傳授的修真功法活了二百多年,不還是沒有成為力神?
然而,即使山高路遠,也得先邁出第一步,蘇季便將目光盯向了蚌精。
春雨漸漸停歇,雨水卻從屋檐與樹上落下,激起了一道道水花。
蚌精的天魂性靈如約而至,卻因為修煉的功法屬陰,只能借助草木的遮掩朝著周欄家趕去。
雨幕消失后,蘇季的天魂感應恢復了正常,很快便發現了蚌精的蹤跡。
演天籌提示道:“蚌精修煉了一門陰水屬性的洞玄功法,大概率在洞玄法師層次,似乎因為主修幻夢之道的緣故,這才冒險將厲鬼周武收為護法。
“如今厲鬼周武雖然未死,卻也實力大減,想要恢復如初還需一段時日,或許可以對蚌精拉攏一二,將其納入土地廟的保護之下……”
兩村一定范圍之內的一切都屬于土地廟管轄,自然也包括了這一段小河,正因為此,七里湖妖鬼只敢在下雨之時逆流而上……
在演天籌看來,若是蚌女擁有肉身,還可以搬到小河里暫住。
蘇季卻沒想那么多,甚至還覺得演天籌有些冒昧,他哄騙張小蓮一事都快成為污點了,可不想再背上拐走蚌精的名頭。
于是乎,蘇季越發客氣道:“蚌精道友,還請來石橋下一敘!”
若是以往,精怪若是一聲不吭來到土地廟范圍,就算不被直接拿下,也要被攔住質問一番。
如今,蚌精卻有神靈親自接待,不免多了幾分受寵若驚的感覺:“哪敢勞煩上神相迎,小妖這便到了!”
天魂性靈本就有形無質,可以稱得上隨意揉捏,別說穿墻,便是看似緊密的土地都能潛入。
蚌精并不是蚌妖模樣,而是化作了一個身穿七彩衣裳的靚麗女子,此時從河中踩著氣泡而來,優雅中多了一分俏皮,頗有一種奇幻色彩。
石橋處于兩村的中心線之上,此時又不受到雨幕影響,倒也能在此以天魂性靈巡游兩村,更別說蘇季還有演天籌相助。
見蚌精抵達石橋下方,蘇季說起了正事:
“蚌精道友,周武的情況雖然穩定了下來,卻因為修復靈魂傷勢而陷入了沉睡之中,他靈魂中的怨恨執念至少還有三成未消,恐怕短時間內并不能離去了……”
就如同人類睡覺時傷口恢復更快一下,周武沉睡時靈魂傷勢才更好愈合。
若是現在就將周武交給蚌精,少了中品無暇品質的靈器銅錢壓制后,怨恨執念便有可能污染周武的靈魂核心……
蚌精自然知道利害,更是連忙屈身行了一禮:
“他的怨恨執念被引爆過一次,我生怕他以后再也不能交流。
“他雖被日游靈將的神通擊中,卻也趁機割去了不少怨恨執念,又有上神將他的靈魂核心護住……
“如今,他總算有了恢復如常的可能,還是多虧了上神不吝相助!”
自然,蚌精的夢幻之身在其中也起了不少作用,只是沒有自夸而已。
于是乎,演天籌提醒道:“蚌精曾說她哄騙了周武,兩年多的相處似乎產生了一些感情,甚至為了保住周武的性命不惜暴露自身存在……
“無論蚌精對周武產生了朋友之情、親人之情還是愛情,都證明她并非涼薄之人,就算不打算將其收入麾下,也能發展成暫時的合作伙伴。
“有了蚌精為耳目,一旦湖底深淵有秘境出世,便可立即前去探索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