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濃,蘇季倒也不著急托夢送金,便與土地爺閑談了一會。
之所以說閑談,是因為蘇季處于“下班”狀態,即使涉及到魂修與走尸,也不算公事。
土地爺展示了“戰績”之后,便一把將魂修丟向了周家大門,顯得非常隨意。
魂修疑惑的同時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可還未等他調動法力逃走,一左一右便出現了兩位門神靈兵。
下一瞬,兩位門神靈兵伸手輕輕一推,倒霉的魂修便落入了土地廟陰府地牢之中。
頓時,蘇季便升起了一股濃濃的安全感。
在兩村的范圍內,不僅有他與張氏日夜巡游,左右門神、井神、稷神等一眾靈兵也隨時待命,土地爺更是如同一顆定海神針。
至于那只吳家走尸,此時正被鎖住四肢困在墳中,倒也無需過于擔憂。
蘇季反而心生好奇,這只走尸到底與他想象的有何不同,
在他的印象中,走尸被稱為僵尸,最有名的僵尸旱魃甚至能帶來大旱。
甚至在一些固有印象之中,僵尸大多是一些蹦蹦跳跳的怪物,不僅能通過吸血使人變成僵尸,還能擁有無盡的壽命。
只是由于他“修真者轉世”的身份,若是直接開口詢問難免露出破綻,便通過旁敲側擊來求證。
“土地爺,這具走尸應該是吳家先人,上一任土地爺費盡心思將其隱藏起來,到底有何目的?”
甚至于,上一任土地爺與山間妖鬼交易而來的資源,并非沒有可能用在這具走尸身上。
蘇季問的巧妙,土地爺便也沒做他想,自然而又隨性道:
“你應該也知曉,走尸并無天魂與人魂,唯有魄靈按照本能以地魂為媒介吸收陰邪之力。
“走尸并不在六道輪回之內,魄靈的行為又會被煞氣所影響,需要以生靈的陽性血肉緩解痛苦。
“但凡有走尸闖入人家,輕則咬死畜牧,重則殘殺百姓……
“因此,修士們達成了共識,一旦發現走尸蹤跡,勢必要除之而后快。
“而在邪魔與妖鬼眼中,走尸卻是一個十分好用的工具,邪魔將其當做打手,妖鬼將其當做護法……
“低階神靈很難干預世俗,上一任土地靈官之所以能將“黑錢”送到東桑村,應該是借助了這只堪比妖將的走尸之力。”
人死后,天地二魂散于天地之間,一旦有香火愿力出現,就會沿著天地二魂匯聚至人魂之處。
就如同生活在無生家鄉的鬼魂,正是借助地魂的力量享受后人祭祀,那些客死他鄉之人,皆是為此而追求落葉歸根。
“魄靈?”
蘇季倒是不免心中一動,人體除了三魂之外,尚有七魄在身。
人魂可以誕生命靈,天魂可以誕生性靈,地魂誕生的應該便是魄靈了。
人魂命靈在出生時由天地交感而生,具有自主性;
天魂性靈由洞玄修士修行而來,具有可控性;
地魂魄靈卻像是身體的“客舍”誕生了新的靈,甚至可以說,魄靈與人魂并無從屬關系。
如此一來,走尸并不能通過咬人來轉化新的走尸,更不可能天生具備長生不死之能。
演天籌這時卻忽然出口道:“七魄稱為尸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與臭肺,同樣是道家修煉的對象之一。
“或許死尸誕生的魄靈不可控,世人一旦得見便會除之后快;若是修煉而出的魄靈,應該可以被人魂命靈壓制或馴服。”
能修煉魄靈者,必然要考慮到魄靈不聽話乃至噬主的可能。
演天籌更是根據目前所知推演道:“洞玄一脈修煉天魂性靈,可以玄氣調動天地之力;洞真一脈修煉人魂命靈,求的是長生不老、真靈不滅;洞神一脈積攢功德成神……
“妖族修煉血脈之力,人類也有煉體的武者,他們多是肉身強橫者,修煉的應該便是魄靈……這位吳家走尸,生前或許就是一位武者。”
做生意當然少不了武者護衛,蘇季曾多次前往吳家吸收駁雜錢財愿力,倒也遇到過幾個氣血旺盛之輩。
只不過,蘇季乃是以地陽之氣為法力的日游靈兵,便沒有將陰魂避之不及的旺盛氣血當回事了。
這時,土地爺見時機成熟,終于說出了來意。
“金蟾,吳家祖墳的走尸雖然被鎖鏈困住,卻仍舊是一大隱患,不知你可有心將其除去,也好為你的財神之道增添一分色彩。”
從走尸身上的氣勢與掀開墳墓的力量來看,這具走尸肉身強橫,應該處于妖將層次的中上游水平。
土地爺如今正在隱藏洞玄高修的身份,只憑土地靈官的實力,還真不好對付這具活尸。
因此,土地爺找到了將中階神通【金蟾化生】修至小成的蘇季。
若是金蟾能多一項斬殺走尸的傳說,不僅能讓百姓們感恩戴德,還能展現出金蟾超乎尋常的力量。
土地爺的提議倒也不錯,既幫了蘇季,也除去了此方百姓的隱患。
然而,蘇季卻在沉吟一番之后,與演天籌達成了一致,選擇放棄這次機會。
涉及未來宏圖的事情上,蘇季還能通過慢慢謀劃,找到應對風險的方法。
與走尸交戰,即使有土地廟一眾相助,稍有差錯便會要了蘇季的小命,不符合演天籌“茍道”精髓。
而且,金蟾與走尸交戰,就算斬殺了走尸,也不能彰顯出神物金蟾的強大。
甚至于,此事會影響到張小蓮對神物金蟾的印象,夢中多一具走尸身影倒也不算什么,若是影響到夢境金蟾身上的玄妙之氣,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蘇季將這些大致說出后,更是補充道:“……我的目標是成為財神,打打殺殺并不適合我的形象,我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讓人們找到張家小院里來。”
若是金蟾斬殺走尸的消息傳出,明眼人都會懷疑張家小丫頭從河里摸出的金蟾,到時不僅會破壞張家小院的清凈,還有可能引來不軌之人。
土地爺早就有了些心理準備,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便十分灑脫道:“既然如此,我便將走尸之事上報城隍廟,明日應該就會有靈官或靈將來此協助我等除去走尸。”
只靠土地靈官的力量不足以毫發無損斬殺走尸,那就請城隍靈君麾下的靈官或靈將率兵前來。
如同世俗中有文官和武官,神靈中也有靈官與靈將,靈官主要負責政務,靈將則負責蕩除邪魔。
說罷,土地爺便告辭離去,倒也沒有繼續飛入空中修行,而是前往土地廟陰府地牢,提審那個倒霉的吳家魂修。
蘇季則是按照計劃將金豆放在周家顯眼的地方,隨后開始了托夢。
周姓人家有宅有田,除了十幾畝桑樹林之外,還有七八畝田地,算是村子里生活不錯的家庭。
當初周姓老人頭七返家時,蘇季也從童男童女、紙牛、紙馬與紙轎上看出了一二。
如今,蘇季依舊是那一套說辭,稱贊了周欄的孝道之后,說了送金一事。
結束前,蘇季還不忘叮囑道:“風光大葬并不意味著事情就此結束,若要先人在無生家鄉享受更多香火,還需汝等時常祭拜。”
在無生家鄉中,童男童女、紙牛、紙馬與紙轎都能借助香火之力行動,照顧的陰魂好不快活。
一旦香火開始衰弱,陰魂連死后的場面都維持不全,待香火繼續衰弱,甚至連童男童女都難以驅使。
此時,許多陰魂就算陰壽尚未耗盡,也會選擇盡快進入輪回之中。
事了之后,蘇季算是留下了三枚“種子”,跨出了財神之道的第一步。
接下來的第二步說簡單也簡單,說不簡單倒也不簡單,蘇季回到張家小院之后,也只能硬著頭皮進入了張小蓮夢中。
一陣恍惚之后,蘇季便化作了供臺上的具象金蟾。
由于演天籌留下了一道靈法智能分身,蘇季倒也樂的在真實夢境“掛機”修行,如今一來,便有這幾日的記憶涌上心頭。
張小蓮將具象金蟾放在供臺之上后,便沒了玩鬧之心,最多只是好奇的看著演天籌分身操控金蟾行動。
直到昨天,張小蓮卻像是發現了什么特別的事情,一會看向具象金蟾,一會又看向了窗外的月亮。
不知不覺中,看似普普通通的月亮之中,竟然出現了一只暗金色的金蟾虛影……
頓時,演天籌便出聲提醒道:“月宮,又稱蟾宮,張小蓮應該將金蟾與蟾宮聯系到了一起,使得月亮中多出了一道蟾宮虛影。
“若是能將蟾宮與金蟾的聯系加深,或許可以獲得一道新的金蟾之身。
“第二道金蟾之身處于月亮之中,或許對《小陰陽法》的參悟有大用,也有可能對魄靈的修煉頗有助益。”
蘇季驚喜之余,心中不由一奇。
他知道月亮與太陰之道緊密相關,便是只具現一絲玄妙,也能讓他受益匪淺。
至于月亮與魄靈之間的關系,前世只是程序員的他根本沒有聽過。
頓時,演天籌調動了數據庫中的信息,化作文字顯現的同時也不忘誦讀道:
“魄靈帝君,主掌九天之魄靈并統轄修道者的錄籍,其神位鎮守于月宮琳瑯之都。”
蘇季不由心中一驚,雖然上一世并未接觸過仙神,但既然他能穿越到這個世界,就證明那些資料也有一些可信度。
魄靈,疑似關乎到金蟾肉身的修煉,蘇季心中頗為看重。
如今他需要蟄伏東西二村,生怕體型太大暴露行蹤,這才沒有修煉妖族功法的打算。
若是妖族功法修煉七魄,大概率會有不增長體型的魄靈,若是有心,豈不是可以有選擇性的先修煉其中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