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拂,血腥味濃郁。
李鈺站在營地中央,篝火熊熊,照應著他年輕的臉龐。
胡人中的老弱婦孺都被驅趕在了一起。
鐵木帶著多臺等仆從少年過來,拜見李鈺。
李鈺笑著點頭“鐵木,布吉,你們做得不錯,這次算是立下了大功。”
鐵木和布吉兩人頓時笑開了花。
能得到李鈺的肯定,讓他們很開心。
隨后李鈺看向多臺等人,“你們以后便是我大景歸義軍的一員,只要英勇殺敵,立下戰功,你們想要的都有。”
多臺等人頓時臉上露出笑容,急忙表示效忠。
隨后,陸崢讓歸義軍將這些俘虜的胡人找繩子捆綁起來,一個連著一個。
其中一名胡人少年大罵多臺。
他叫庫里南,是大部落庫里部落的少族長,多臺是他的仆從。
而現在他堂堂少族長居然被一個仆從用繩子捆綁當成俘虜,這讓心高氣傲的庫里南接受不了。
“多臺,你這個叛徒,你竟敢背叛我,我阿爸回來一定會殺了你。”
多臺面對庫里南,還有些畏懼。
鐵木直接過來,一巴掌扇到庫里南臉上。
這一巴掌又狠又響,直接把庫里南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庫里南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鐵木,先是震驚,隨后就被怒火和屈辱取代。
“你這卑賤的仆從!雜種!你居然敢打我!我阿爸回來一定會把你剝皮抽筋,把你的骨頭拿去喂狼!”
鐵木沒有理他,而是對多臺道:“你不用再怕他,他現在不是什么少族長,只是我們的俘虜。
想想他平時是怎么堵你的?你連騎兵都敢殺,還怕他嗎?”
多臺猛地握緊了拳頭。
庫里南平日里囂張跋扈、稍有不順心就對他打罵,他身上至今都還有庫里南鞭撻他留下的傷痕。
“我不怕他。”多臺瞪著鐵木開口。
“那就用行動證明。”
多臺一咬牙,掄起胳膊,狠狠地扇向庫里南另一邊臉。
庫里南被打懵了,沒有想到之前見到他唯唯諾諾的仆從,居然敢打他。
鐵木看向多臺,“什么感覺?”
多臺舔了舔有些發干的嘴唇,心中的畏懼被一陣興奮和暢快取代。
看著庫里南腫起的臉,他道:“很爽,從來沒有這么爽過!”
原來,反抗壓迫、將曾經高高在上的人踩在腳下,是如此痛快的一件事!
鐵木咧嘴笑了,“既然爽,那就多來幾下!把以前受的氣,都討回來!”
庫里南還在嘴硬“你死定了!你們都死定了!”
多臺則是左右開弓。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接連響起,同時響起的還有多臺越來越大聲的宣泄吶喊。
“我不怕你!”
“我不怕你了!”
“讓你打我!讓你欺負我阿媽!”
每一巴掌,都像是在打碎他心中對胡人畏懼的枷鎖。
每一聲吶喊,都在宣泄著積壓了十幾年的屈辱。
庫里南從一開始的怒罵,到后來的躲閃求饒,最后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發出嗚嗚的哭聲。
其他仆從少年見到這一幕,眼中的光越來越亮。
成為歸義軍真的不一樣了,這些高高在上的胡人,他們可以打罵。
再也不用擔心會被人欺負了。
隨后更多的歸義軍找到他們發泄的目標,那都是平時狠狠欺負他們的胡人少年。
耳光聲響起一片,哭聲也響成一片。
休息一晚后,李鈺朝著王庭出發,有了上千的歸義軍,數千的俘虜,也該去最終的目的地了。
他們的目標很大。
沒走多遠,便被王庭游騎發現,迅速回報給了兀術赤。
三王子兀術赤正在享用早餐,心里卻想著游騎已經派出去一段時間了,竟是一直沒有找到那支大景騎兵。
他也得到了消息,附近的部落都在向王庭遷徙,這樣也好。
有王庭的保護,那些部落就不會有什么損失,也不會引起太大的混亂。
就在這時,有侍衛進來稟報。
“三王子,南方五十里外,發現大隊人馬!打著……打著景軍的旗幟,還有……還有我們各部落的俘虜!”
“什么?”
兀赤術猛地站了起來,“你看清楚了?”
“千真萬確啊,三王子!看他們的方向就是朝著王庭來的。”
兀赤術臉上露出猙獰之色,簡直是豈有此理啊。
不過是幾百人的流寇,如今卻押著他北胡的子民,大搖大擺地朝著王庭而來。
這已經不是騷擾,而是赤裸裸的挑釁!
是在嘲笑王庭的無能,連子民都保護不好,被幾百人的騎兵俘虜。
“混賬!欺人太甚!這群該下地獄的景狗!”
兀術赤徹底爆發了,他一腳踹翻了面前的餐桌,杯盤狼藉,湯汁四濺。
“他們這是自尋死路!真當我王庭無人嗎?!竟敢送上門來!”
兀術赤眼睛赤紅。
“通知下去,王庭騎兵集合,備戰!”
命令傳達下去,號聲如同滾雷般在王庭上空炸響,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整個王庭瞬間沸騰起來!
馬蹄聲如雷涌動,精銳的王庭騎兵從各自的營區迅速沖出,在校場上快速集結。
兀術赤也披甲帶掛,翻身騎上了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
既然已經發現了這支騎兵的,他就要親自去碾碎。
轟隆隆!
馬蹄如雷,王庭萬騎精銳涌出王城,氣勢如虹。
他們被留守王庭,原本沒有建功立業的機會,沒有想到卻有送上門的功勞,這讓眾騎兵都很興奮。
他們只需要一個沖鋒就能將那支景狗碾成渣渣。
……
距離王庭五十里的地方。
李鈺不再前進,他們這么多人,王庭的游騎肯定已經探查到了。
相信過不了多久,兀術赤便會帶著騎兵到來。
上千的歸義軍并沒有騎馬,而是混在人質中,這樣北胡游騎偵查時,便會認為是人質,錯估他們的實力。
李鈺選擇了一片開闊草地,比較適合騎兵沖鋒。
不過在草原的四周,都有著土丘,從王庭的方向過來,看不到土丘后面有什么。
沒錯。
李鈺想要復刻之前擊潰烈鷹部落的戰術,將弗朗機炮藏于土丘后面。
原本李鈺是想要四面都布置弗朗機炮,不過四面的土丘相隔有些遠。
火力覆蓋不到。
李鈺便只布置了東面,然后將人質分成三群。
一群老人,一群婦孺,一群少年。
老人和婦孺身后都布置弗朗機炮,以人質為阻擋。
這樣三面就有了弗朗機炮。
歸義軍則是藏在沒有布置弗朗機炮的方位。
胡人少年則是被驅趕到了草原中央。
李鈺帶著大景騎兵立于一側。
弗朗機炮布置了九十九門,最后一門被鐵牛拿在了手中。
對于鐵牛來說,拿著百來斤的弗朗機炮是很輕松的事。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王庭騎兵來了。
數千的人質瑟瑟發抖,他們已經被告知如果王庭騎兵來了,聽口令撲倒在地。
如果動作慢了,被打死就活該。
胡人們都覺得李鈺他們就是魔鬼,居然要用火炮來打騎兵。
偏偏他們嘴巴都被布塞住,無法報信。
現在只希望王庭騎兵能強一點,將這些景狗殺了,救他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