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見聞廣博的紅麋鹿一族巫醫,在他們三個從死亡線上活下來后,他立馬就找到了原因。
他們三人體內,唯一的共同點,就是都喝過部落那神秘的圣水。
而雷的不同點,在于他和當初重傷的萊恩一樣,在瀕死時,都吐出了無數帶著腥臭的綠水與細小的藤蔓嫩芽。
正是這個發現,給了扶風靈感。
他小心翼翼地收集了那些藤芽,將它們搗碎擠出汁液,兌入清水。
那液體,竟散發出和圣水一般無二的、充滿生命力的氣息。
當他與萊恩喝下后,身體里殘留的毒素,立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排出體外。
這樣的聯系,讓他心底駭然。
一些零碎的、可怕的、被他長久以來忽略的線索,漸漸在腦海中串聯,浮現出一個令他不寒而栗的輪廓。
“你們竟然是卡俄斯部落的,倒是第一次遇上這個部落的人要離開部落去南方。”
鶴族眾人見他們情緒低落,紛紛上前安慰這三個遠道而來又慘遭掠奪的強大獸人,并答應他們,明日會再次組織偵查。
他們看著這三個獸人皆失魂落魄地望著沼澤方向,也不免在心中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位雌性,才能令如此強大的幾個獸人,同時為她神魂顛倒到這個地步。
要知道,在救回這三個獸人時,部落里還有幾個年幼懷春的雌性,主動上前去照顧示好,卻都被他們冷漠地無視了。
這番舉動,曾令鶴族的長輩們差點憤怒地把這三個不識好歹的獸人扔下山崖。
好在這三個獸人一心只想救回自己的雌性,對其他雌性毫無興趣。
這讓他們那顆護短的心情又舒暢了許多,覺得務必、一定要幫助他們,救回那個專一又可憐的雌性。
“可惜啊,我們族里體魄強健的那些好小伙子,大多都去了南方,追隨那位白鷹大人了。”
一個長須黑翅的老者拄著拐杖,惋惜地嘆了口氣。
“否則,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對付一群蟒蛇,都畏手畏腳的。”
他身側一個容貌清秀的雌性聞言,忍不住小聲反駁道:
“爺爺,前些日子哥哥不是從南方傳信回來說,白鷹大人可能要來北方建城嗎?”
一提到那個名字,年輕雌性的臉頰便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一副芳心暗許的嬌羞模樣。
老者聞言,卻用拐杖重重地撞了撞地,沒好氣地斥道:
“白鷹大人日理萬機,在南方救死扶傷,建立城邦,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會屈尊來我們這片偏僻落后的蠻北之地。”
“你哥那話啊,都是編出來哄你玩的,別當真!”
部落里的鶴人們聽到這里的談話,也七嘴八舌地四處散開,討論著關于南方的種種精彩傳聞。
他們商議著什么時候存夠了物資,也去南方游玩一番,見識見識那傳說中的繁華城池。
這個部落里,雖然大都是老弱病殘,卻絲毫沒有垂暮之年的沉沉死氣。
恰恰相反,老者們因見多識廣而充滿智慧,幼者們則對未來充滿了無限的期待,一個個都摩拳擦掌,等著成年之后,就去南方大展拳腳。
大難不死的三個獸人,彼此相望。
他們眼中,除了那份如出一轍的、對伴侶的思念與擔憂外,還剩下一種被巨大信息洪流沖擊過后的茫然。
這些日子以來,鶴族給他們帶來的沖擊,實在不小。
尤其是關于“南方”的一切。
在他們的認知里,南方,那個一直被他們認為是蠻夷之地、落后貧瘠、寸草不生的荒蕪大陸。
可從鶴族的只言片語中,他們才驚恐地發現,他們,才是那個閉塞無知的蠻夷北方部族。
真正的南方,在他們固步自封的這五年期間,已經被兩個天神般的獸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徹底統一。
他們在南方的廢墟之上,建立了無數宏偉的城池。
那些城池中,有很多他們聽都聽不懂的新鮮事物和規則。
他們只知道,創世神似乎徹底拋棄了北方,轉而眷顧了南方。
為他們,帶去了兩位天神般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統治者。
南方,拉山之巔。
“阿嚏。”
邁著懶散步子在廊道里走的灰色巨狼打了個噴嚏,抬起爪子擦擦鼻子,張開的狼口吐出人言。
“操,誰又罵老子。”
巨狼走出廊道,幾步躍上了偌大露臺的石欄上。
露臺邊站著一個后背折下巨大白色羽翅的高挑白發男人。
男人一雙銀灰色鳳目望著遠處地平線夕陽墜落,他沒有回頭,在巨狼快到身邊時不動聲色地向左移了一步。
他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還是沒有嗎?”
巨狼坐在石欄上同樣遠眺,迎面撲來的冷風將巨狼滿身灰毛吹得簌簌。
平日里那副狂天狂地的聲音,此刻卻帶了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沒有。”
長久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壓抑得連風聲都變得沉重。
明野,這頭桀驁的狼,終究是先泄了氣。
“你說得對,我們該去北方。”
他的聲音里,是五年尋覓無果后,幾乎被磨平的最后一絲希望。
“五年了……”
“曦曦,你究竟在哪里。”
就在這時,一個急促的腳步聲從廊道盡頭傳來。
一個鷹族獸人沖到露臺前,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首領!有從北方回來的鷹族傳來消息!”
“找到了您的妹妹!”
秋日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舒服得想就此沉沉睡去。
明曦半瞇著桃花眼,任由那片金色的光斑在自己纖長的睫毛上跳躍。
刺眼的陽光,將她的意識帶入了一片奇異之境。
又或者說,將她拉回了那個遙遠又清晰的過去。
明曦作為養女,是明家最小的孩子。
她從小泡在蜜罐子里長大,上面有兩個哥哥為她遮風擋雨,隔絕了世間所有風霜。
大哥明沉,從出生便是明家的驕傲。
天才這個光輝的詞匯,始終伴隨著他的成長。
他連續跳級,輕松保送,在明曦剛上初中時,大哥已遠赴國外攻讀醫學博士,早早成了醫學界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因著較大的年齡差,明沉在她這里,亦父亦兄,威嚴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