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的外面,傾盆的暴雨完全沒有要減弱的跡象。
黃豆般的雨珠敲在窗子上,響起了噠噠的聲響,與雷鳴和風嘯混合到一塊兒后,既讓人覺得喧鬧,又帶來一股源自心底的安寧。
借著藤井惠沉睡的空檔,關山閑來無事地點開了地圖,開始檢視四周的環境。
而果不其然,此時的地圖界面里,總計就只有兩個正在發亮的標識。
其中一個,是象征著關山自身的綠色光點,另一個則是象征著藤井惠的紅色光點。
他始終緊皺著眉頭在琢磨一件事,那就是地圖里面為何沒能把巨蜥給呈現出來?
不過……他模模糊糊地又感覺,這件事不可能毫無緣由,當中必定有著某種特殊的道理。
也許跟那些巨蜥的特質相連,也可能跟這個地方的法則相干。
他用手指劃著屏幕,在地圖上漫無目的地瀏覽了片刻,接著便把頁面切換至屬性欄。
然而不瞧還好,這一瞧,他瞬間就完全愣住了。
因為就在這時,處在這個界面右下方的積分數值,竟然比原先要多出了一大截!
二十九!?
怎么會是二十九?
要知道,早先他總共解決了四個人,算上許倩的話就是五個。也就是說,在除掉了許倩以后,他又多得了二十四點積分。
如此一來答案就顯而易見了!那些巨蜥被消滅掉后,他竟然能夠獲得積分!
這個察覺立即使得關山內心有點興奮。
想想看,當時他們遭遇的那些巨蜥,數量最少也有上百頭,而那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哪怕每只巨蜥對應1點積分,加總起來也是個很了不得的數目!
等一下……這些巨蜥的積分不可能會是1點!
關山愈發訝異了,因為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干掉的巨蜥最多也就十來頭上下,怎么可能是一只1點?
二十四點,十多頭,確切的答案即刻就能揭曉。
對了,一頭巨蜥能夠換來2點積分!
倘若根據5點積分交換1個屬性點的換算比例,那么解決掉五十頭巨蜥,就能獲取二十個屬性點,解決掉一百頭就能獲取四十個屬性點,那他自己的各項能力值豈不是可以飛快地往上提升?這比起除掉相同數量的對手可要省事太多了!更何況在這場荒島的生存競賽里,壓根就不可能讓你除掉那么多參賽者。
我靠,這個地方簡直就是個用來練級的天堂啊!
不過……思索到此,關山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想到了一個可以增強藤井惠自保能力的好主意。
他們手里現在還握有一支柯爾特沖鋒槍,盡管已經沒有彈藥,可他遺失在密林里的那個雙肩包中還存放著不少。
假如他能將那個雙肩包給尋獲,接著再把巨蜥群引到這棟屋子的下方,藤井惠豈不是就能很輕易地用槍械射殺這些怪物來賺取積分了?
自然,在這種時候,或許會有人問,關山為何要替藤井惠考慮增強實力的事情?
那是由于憑關山眼下的能耐,只要不碰上格外強大的對手或怪物,通常不會有性命之憂,就算打不過,倚仗解放能力全身而退也并非難事。當下最令他感到棘手和煩惱的狀況,就是長久以來待在他旁邊的同伴都太過弱小,時常需要他分心看護。劉承雨是這樣,程靜珠是這樣,丁歡顏是這樣,蔣依依也是這樣……不管是還存活的或已經喪命的,差不多全都是這個狀況。
張芳菲,顧萱萱便是最確鑿的例子。
要知道,他終究只有自己一個,僅有雙手雙腳,沒辦法每個瞬間都照料到方方面面,因此增強同伴的本事就顯得極為重要。
而當初他硬是讓丁歡顏進入刺玫瑰聯盟,實際上也是出于這個考量!
念及于此,關山著手剖析起了當下的境況。
第一個要點,這幢建筑的四周遍布著不易分辨的泥潭,外加附近還潛伏著數不清的巨蜥,對一般的競賽者而言,抵達此地基本等于自尋死路,所以這個房子對關山與藤井惠來講,無疑是眼下最穩妥的藏身之所。
第二點,這房子里有床鋪,有水源,還有比較齊全的日用品,是個能夠用來長期停駐的地點。
第三點,這房子的構造好比一座崗哨,非常便于防守,他只需要把承重立柱上的梯子給弄掉,那么尋常的競賽者就極難攀爬上來對他構成威脅。
綜合以上幾項緣由,關山不由得雙眼放光,心里萌生了新的計劃。
他只需要將田立接過來,然后把這個地方當作全新的根據地,那他自己不就能騰出手來,去搜尋那幾位走散的女性同伴了嗎?
對!就這么辦!
明確了后續的行動方針,關山郁結的情緒總算緩和了少許,他移步到窗前,偏過頭望向外面的平臺,看到朱龍的遺體正在經受著狂風暴雨的侵襲。
他非常想立刻奔出去將遺體埋葬,好讓朱龍能夠入土為安,但又擔心移走衣櫥的動靜會吵醒藤井惠。
左思右想,最后還是暫時放棄了這個想法。
實在抱歉了朱教授……看起來唯有等這場雨結束以后再來處理您的身后事了……這陣子,就請您先暫時委屈一下吧……
天際之上,烏云翻涌,雷電交加,呈現出一派令人心驚膽戰的景象。
在這種天地的偉力跟前,人的能力是何其的微不足道,就算是關山,也只能夠感覺到發自肺腑的敬畏。
不知不覺間,關山已然在房子里守候了好幾個鐘頭,而藤井惠也始終睡得十分安穩。
只不過到了這個時候,房外的豪雨依然不見減弱,猛烈的狂風甚至讓那個衣柜都開始晃動起來。
他媽的……這場雨究竟要持續到何時?還有完沒完了?
伴隨時光的流逝,黑沉沉的天色完全沉了下去,而這個本就不算大的房間也跟著陷入了一片黑暗。
值得慶幸的是,在房間里搜尋了一遍之后,關山居然在書桌的抽屜中找到兩支蠟燭和一盒火柴。
他燃亮了其中一支蠟燭,將其穩固在桌面中央,憑借著這絲微弱的光亮,總算是讓周圍的一切恢復了可見。
嗚嗚————嗚嗚————
由于衣櫥沒法完全堵死門洞,烈風就沿著那些空隙持續不斷地發出尖利的嘶鳴,也就在這個當口,藤井惠總算從沉睡中醒來,慢慢地張開了雙眼。
這會兒的關山正坐在床邊的一張凳子上,一見到藤井惠轉醒,他馬上走過去攙扶起她,同時關心地問:“小惠,感覺如何?是不是恢復了一些?”
藤井惠輕“嗯”了一聲,點了下頭,隨后在關山的幫助下挺直了身子。
不過,當她注意到桌面上點亮的燭火時,立刻帶著幾分不解地問:“關大哥……天色……已經暗了嗎?”
“對,如果從時間上判斷,眼下應該到黃昏了。”關山微笑著回答。
“我……我竟然睡了這么長時間?”
“也還行,不過三個鐘頭罷了。實際上以你目前的身體狀況,理應再多休息一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