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妙抽抽泣泣,沒說話,就拿眼睛看著穗穗跟舒懷瑾。
童怡然跟在舒映雪的身后,聽到她那經典式的詢問,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每次都是如此。
這也就是為什么她會越來越不喜歡她們娘倆來的原因。
不管林妙妙因為什么哭泣,舒映雪的問話總是林妙妙是受害者,他們家懷瑾是加害者一般。
擱在誰身上會高興啊?
所以童怡然走到穗穗跟蘇懷瑾的身邊,低頭溫和地看向二人,“穗穗,兒子,剛才發生了什么?妙妙妹妹為什么哭了?她是自己想哭,還是自己想哭?”
舒映雪一愣,下意識地豎起耳朵,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穗穗眨了眨大眼睛,剛要開口,舒懷瑾卻是伸手攔住,他自己張嘴。
姑姑是個難纏的大人。
以前家里來其他小朋友玩的時候,如果跟林妙妙發生爭執矛盾,姑姑必定會站在林妙妙身邊指責是他們的錯。
裝可憐,裝無辜,引得爺爺奶奶都站在他們那邊。
舒懷瑾大多時候都不想跟林妙妙爭執,一來林妙妙確實是他妹妹,比他小,他覺得自己作為哥哥,沒必要跟她計較。
二來,他也不是很喜歡林妙妙總是裝可憐的這種戲碼,會覺得有些厭煩。
所以大多時候都會隨她去。
但是現在事關穗穗,他絕對不會讓穗穗也受到這樣的傷害。
所以他將穗穗護在身后,張嘴道,“媽媽,不是我們的錯。是妙妙想要我送給穗穗的娃娃。
我肯定不樂意,因為這是我送給穗穗的禮物,我不愿意穗穗送給別人。
所以我便跟妙妙說,我也可以定制一個跟她長得一樣的娃娃送給他,這樣,姑姑就不會把她的娃娃給賣了,但是妙妙不高興,哭著鬧著就要穗穗的娃娃,我們也不高興。”
舒懷瑾孩子氣地嘟嘟嘴。
“這個禮物是我送給穗穗的,我有處置權,也有拒絕權,不能因為妙妙哭了,我就得送給她,沒有這樣的事情。”
他歪歪腦袋,看向臉色有些難看的舒映雪:“姑姑,你說是不是?爺爺奶奶送給你的禮物,有小朋友喜歡轉手你就送給了其他小朋友,你說爺爺奶奶會不會傷心?”
蘇映雪勉強笑了笑說,“怎么會傷心呢?爺爺奶奶送給我的東西就已經是我的東西,我可以隨意處置。
就算你送給穗穗這個娃娃一樣的,既然你已經送給了穗穗,那么穗穗也可以隨意處置。”
童怡然看情況不對,怕自己兒子被她帶到溝里去,剛想說這是不同的情況,卻見穗穗歪著小腦袋,奶聲奶氣道:“這兩個事情是不一樣的。這位姨姨,小舒哥哥的爺爺奶奶送給你的禮物,隨便你處置,是因為他們的禮物沒有像小舒哥哥那樣充滿獨特性,你沒有那么在意。
第二點,是因為你也愿意送給別人。”
穗穗一本正經道:“但是我們不愿意把娃娃送給別人,所以我們不愿意,這才是本質的區別。”
“我們不能因為別的小朋友喜歡,就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別人,這樣雖然討好了別人,可是會讓真正喜歡自己好朋友傷心,穗穗才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說完之后,穗穗彎了彎眼眸,看向舒懷瑾:“小舒哥哥,你說是不是?”
舒懷瑾猛地點了點頭,“穗穗,你說的對,就是這樣沒錯。”
說完之后,兩個小朋友都睜著黑漆漆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舒映雪,似乎在等她的回答。
就連童怡然也饒有興致地站直了身體,雙手環胸似笑非笑。
沒想到吧,舒映雪居然還在小朋友身上吃癟了。
舒映雪臉色難看至極,勉強擠出一抹笑來,“哪有你們說的那么夸張?不就是一個娃娃而已。”
她故作嘆息道:“我們家窮,確實是買不起這樣的娃娃,但是懷瑾,你爸媽那么有錢,給你的零花錢也不在少數,你怎么會心疼一個娃娃呢?”
穗穗眨巴眨巴大眼睛,奶聲奶氣地教育這個奇怪的姨姨,“姨姨,你不能因為自己窮,就覺得別人有錢,就該理所當然地把東西都給你。”
“我師傅說了,貧窮不是干壞事的借口。”
舒懷瑾在一旁來了一句:“你窮你有理,這個是歪理。”
舒映雪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她怎么也沒想到會被兩個小孩子當眾駁得啞口無言。
她攥緊了林妙妙的手腕,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了女兒的皮肉里,疼得林妙妙“嘶”了一聲,眼淚又涌了出來。
“媽媽……”林妙妙怯怯地喚了一聲。
舒映雪這才回過神來,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穗穗說得對,是姨姨想岔了。”
她蹲下身,假意溫柔地摸了摸穗穗的頭,“穗穗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穗穗下意識地往舒懷瑾身后躲了躲,她覺得這個姨姨的笑容讓她很不舒服,就像森林里那些會騙小動物的壞狐貍。
童怡然見狀,不動聲色地上前一步,擋在兩個小孩前面:“孩子之間的事情就讓孩子自己解決吧。”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林妙妙,“妙妙也該學著接受不是哭一哭,東西都該屬于她這個道理了。”
舒映雪的笑容幾乎要維持不住,她猛地站起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弟妹這是什么意思?我們妙妙從來不是那種不懂事的孩子!”
“哦?”童怡然挑了挑眉,“那剛才鬧著要別人禮物的不是妙妙?”
林妙妙見大人們吵了起來,眼珠子一轉,突然“哇”地一聲大哭起來:“媽媽!我肚子好痛!”
她捂著肚子蹲在地上,臉色煞白。
舒映雪立刻慌了神,連忙抱起女兒:“妙妙!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她轉頭怒視童怡然,“都怪你們!把妙妙氣成這樣!要是妙妙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們沒完!”
童怡然皺了皺眉,還沒等她說話,穗穗突然從舒懷瑾身后探出頭來:“姨姨,妙妙妹妹是裝的。”
“你胡說什么!”舒映雪厲聲喝道。
穗穗不慌不忙地指了指林妙妙的手:“她剛才偷偷掐自己的大腿,我都看見了。”
林妙妙臉色慌亂一秒,憤怒地看向了穗穗。
都是她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