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如此稱呼,香香郡主倒也淡定。
“鄭香逸,見過老夫人!”
香香郡主神色安然,口吻和藹,語氣平靜,以小輩身份,向葉劉氏一禮。
“哦!”
面對香香郡主的這一問候,葉劉氏就像久未謀面,忽然見到熟人一樣,點頭道:“原來是肅王府的千金,失敬,失敬!”
香香郡主粉面一陣急抖,依然耐著性子,低頭又道:“老夫人近來安好!”
“好,老身一直都好,承蒙肅王府上的千金掛念。”
葉劉氏說著,在一張茶桌后面,緩緩坐了下來。
葉劉氏自始至終,從屏風后面發(fā)聲,到走出來后接受別人打招呼,又到茶桌后面坐下,從沒稱呼過“郡主”二字。
想想,她初次和香香郡主見面的時候,生怕香香郡主找葉十三的麻煩,跪在地上差點把腦袋都磕破了,對“郡主”這個稱呼,更是從不離口。
按理說,這次皇上降旨,特赦了葉家的奴籍身份,恢復士族籍,這葉劉氏還無從得知此消息的。
就是知道了皇上這次降旨的內(nèi)容,那也只是脫去了奴籍身份的枷鎖,葉十三是被封為一字并肩王,但她葉劉氏并沒有‘一品誥命夫人’的賜封,見了香香郡主,理應還是得行禮的。
葉劉氏突來的傲慢,讓劉三蛋都有些尷尬,別扭十足的他,上前向葉劉氏行禮。
“小的劉三蛋,問老夫人安!”
劉三蛋躬身拱手,禮貌有加。
不料,葉劉氏微微點頭后,目光看向劉三蛋,緩緩說道:“不知你帶監(jiān)軍大人來此,是有何軍務要務可辦?”
這一問,劉三蛋面頰一抖,硬起頭皮又道:“回老夫人話,小的奉王爺之命,特去大金部族接郡主來此小住,眼看年關將至,王爺不日就到溫泉行宮,打算和家人一起過年。”
“哦!”
葉劉氏似有所悟,點點頭道:“我兒如此孝心,必是圣上念其功勛,這才讓我母子團圓過個好年,既然如此,就更不應該讓一些無關的外人,打攪這行宮的清靜了。”
此言一出,香香郡主渾身一抖。
方才進入這里時的那份激動和喜悅,已經(jīng)蕩然無存。
“紫伶,傳令下去,收拾東西,我們走。”
香香郡主雙肩微抖,神色瞬間黯然下來,轉頭就向外走去。
“郡主三思!”
紫伶一急,就在香香郡主面前跪了下來,哭道:“眼下外面天色漆黑,我們的馬匹和衛(wèi)兵,都已經(jīng)疲憊不堪,我們要是離開此地,這黑燈瞎火的還能去哪里啊?”
望著哭成了個淚人的紫伶,香香郡主凄然一笑,道:“我大夏疆域何其之大,難道就沒有我們這幾十人馬的棲身之地?”
說完,香香郡主轉身向葉劉氏盈盈一禮,然后昂首挺胸,頭也不回地出了大廳的門去了外面。
“郡主……”
察覺情形不妙的劉三蛋,回頭看了葉劉氏一眼,然后就追了出去。
“娘,您如何對郡主姐姐那般說話?”
一臉尷尬的彩兒,搖著葉劉氏的肩頭,低聲就是一句發(fā)問。
葉劉氏緩緩伸手,把彩兒搭在她肩頭的一只手,輕輕撥了下來,然后說道:“這么大人了,居然不懂半點禮數(shù)。”
這話,讓彩兒又是一頭霧水。
葉劉氏轉過頭來,目光看向彩兒,又道:“一字并肩王的高堂,難道要向小小肅王府的小姐行禮不成?”
一字并肩王的高堂?
懂了,這葉十氏,已經(jīng)端出了一字并肩王高堂的身份,當然是不把香香郡主放在眼里了。
“娘……”
彩兒急了,又伸手拉住葉劉氏的手,道:“香逸姐姐,好歹也是個郡主,再說,她還是哥哥的未婚妻,是彩兒未過門的嫂子啊!”
“你未過門的嫂子?”
葉劉氏面上一怔,隨即慍怒道:“此事,為娘應允了嗎?”
此言一出,彩兒瞬間被驚呆,一雙眸子頓時失神,思忖片刻喃喃說道:“當初,娘不是說,郡主和哥哥從小定親,還要讓彩兒,多找機會親近香香郡主的嗎?”
“此一時,彼一時!”
葉劉氏一臉嚴霜,冷聲道:“而今我葉家,不用再看誰的臉色活著,除了圣上,誰也不敢再小覷我葉家。”
彩兒傻呆呆地愣在那里,感覺到和她相依為命的娘,此時變得十分陌生。
蔡一神情木然,呆立在一旁面無表情,自從葉臘八被斬后,她干活的時候經(jīng)常走神。
一身錦緞的葉劉氏,倒是一臉的悠閑自在之狀,端起桌上泡好了的茶水,慢悠悠地喝了起來。
此時的外面,剛被安置下來的衛(wèi)兵們,又紛紛起身,餓著肚子開始往馬背上馱東西。
一名衛(wèi)兵不解,小聲問道:“郡主,大伙一口氣還沒歇過來,這是又要去哪里?”
“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
香香郡主一臉恍惚,淡淡一句回了衛(wèi)兵的話。
“郡主息怒!”
劉三蛋從身后追了出來,拱手急道:“要不,小的護送郡主先回銀灘城好了,等王爺回來……”
“閉嘴!”
劉三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香香郡主厲聲打斷。香香郡主輕蔑地一瞥劉三蛋,口吻帶著不屑,道:“你賭贏了,本郡主認輸就是,這里真是個好地方。”
“不!”
話音一落,紫伶沖到劉三蛋面前,咬著牙說道:“姓劉的,你給本姑娘記住了,我就是自己把自己喂了狼,也不嫁你這種忘恩負義的得勢小人。”
忘恩負義的得勢小人?
劉三蛋老臉一紅,隨即就明白過來了紫伶話中的含義。
“紫伶姑娘,我……”
“滾開,本姑娘再也不想看到你這種小人嘴臉!”
歇斯底里的紫伶,把一只包裹往肩上一甩,然后扶著香香郡主的一只胳膊肘,顫聲道:“郡主,我們走。”
被一頓羞辱后的劉三蛋,就像自己做了什么虧心事一樣,低著頭來到香香郡主面前,“撲通”往地上一跪,誠懇說道:“郡主就是要走,那也得吃了飯再走,小的已經(jīng)安排了灶上,為郡主接風洗塵的酒菜,估計也快好了!”
不料,香香郡主目視前方黑沉沉的夜色,目無表情地說道:“無功不受祿,一字并肩王家的飯食,肅王府消受不起。
說罷,香香郡主目光一冷,把胸脯一挺,大步流星就走向來時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