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莊，位于晉西北的一處丘陵地帶。
此刻，這里已經變成了一座人間煉獄。
黑色的硝煙籠罩著天空，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火藥味。
八路軍129師772團的陣地上，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和戰(zhàn)士們的尸體。
團長程瞎子，正舉著望遠鏡，死死地盯著山坡下的鬼子陣地。
他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嘴唇干裂得起了皮。
就在半個小時前，日軍發(fā)起了今天的第三次進攻。
十幾輛九七式中型坦克，像一群橫沖直撞的鋼鐵野獸，在前面開路，后面跟著密密麻麻的日軍步兵。
772團的戰(zhàn)士們，用集束手榴彈，用血肉之軀，拼死炸毀了兩輛坦克。
但付出的代價，是負責爆破的兩個班，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剩下的坦克，依舊在陣地前沿肆虐。
它們的機槍和火炮，像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戰(zhàn)士們的生命。
“團長！頂不住了！西邊的陣地快被鬼子撕開一個口子了！”通訊員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聲音里帶著哭腔。
“把預備隊給我頂上去！就是死，也得給我把口子堵住！”程瞎子嘶吼著，聲音沙啞。
“預備隊……已經沒了！”通訊員絕望地喊道。
程瞎子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
他知道，772團，已經到了彈盡糧絕、油盡燈枯的地步。
“總部……總部有回電嗎？”程瞎子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他向總部求援，并且破天荒地，指名向那個最近風頭正勁的獨立團求援。
因為他聽說，李云龍的獨立團重建了兵工廠，還不知道從哪兒搞來了神仙家伙，連鬼子的飛機都能打下來。
或許，他們有辦法對付這些鐵王八。
“回了！”通訊員從懷里掏出一張電報紙，“總部說，獨立團的援軍，已經在路上了！讓我們……務必堅持住！”
“在路上了……”程瞎子喃喃自語，眼神里閃過一絲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從獨立團到這里，快馬也得大半天。
他們，還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轟！”
一發(fā)炮彈，在指揮部不遠處爆炸，掀起的泥土，劈頭蓋臉地砸在團長程瞎子的身上。
“狗日的！”程瞎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抓起身邊的大刀，“警衛(wèi)連！跟我上！老子今天跟小鬼子拼了！”
他已經做好了戰(zhàn)死在這里的準備。
……
另一邊，李云龍和林默率領的“屠龍?zhí)貞?zhàn)隊”，正在山間小路上疾馳。
馬蹄翻飛，塵土飛揚。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急。
他們知道，他們快一分鐘，張莊的弟兄們，就多一分生還的希望。
林默伏在馬背上，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奔赴一個真實的戰(zhàn)場。
他的心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和一股沸騰的殺意。
林默雖然不是軍人，但他知道，從他決定造出第一顆手榴彈開始，他的命運，就已經和這場戰(zhàn)爭，和這個國家的命運，緊緊地捆綁在了一起。
“前面就是張莊了！”
李云龍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眾人精神一振，放眼望去，遠方的天際，已經被濃煙染成了灰黑色。
隱約間，還能聽到密集的槍炮聲。
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
“快！再快一點！”李云龍猛地一夾馬腹，坐下的戰(zhàn)馬，發(fā)出一聲嘶鳴，速度又快了幾分。
他們繞過日軍的封鎖線，從一條極其隱蔽的山路，悄悄地摸向772團的后方陣地。
當他們終于看到772團那面殘破的軍旗時，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還好，趕上了！
......
“什么人？站住！”
772團后方陣地的哨兵，發(fā)現(xiàn)了這支突然出現(xiàn)的騎兵小隊，立刻舉起了槍，緊張地喝問道。
“別開槍！自己人！我是獨立團李云龍！”李云龍勒住馬，從馬背上跳了下來。
哨兵愣了一下，仔細一看，來人果然是那個大名鼎鼎的“李團長”。
“李團長！你們可算來了！”哨兵激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連忙領著他們往團部跑。
一路上，林默看到了772團陣地的慘狀。
到處都是彈坑和燒焦的痕跡，傷員們躺在地上，發(fā)出痛苦的呻吟。
每一個戰(zhàn)士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絕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死亡的氣息。
當他們沖進772團的臨時指揮部時，正看到團長程瞎子，提著一把大刀，準備帶人去沖鋒。
“程瞎子！你他娘的急著去投胎啊！”李云龍的大嗓門，在指揮部里炸響。
程瞎子猛地回頭，看到李云龍，先是一愣，隨即扔掉大刀，像個孩子一樣，沖過來一把抱住了他。
“老李！你可算來了！我……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程瞎子的聲音，哽咽了。
一個鐵打的漢子，此刻，再也繃不住了。
“行了行了，多大個人了，還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李云龍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也是一陣發(fā)酸。
能把程瞎子這種硬骨頭逼到這個份上，可見戰(zhàn)況有多慘烈。
“援兵呢？你帶了多少人來？”程瞎子緩過勁來，急切地向李云龍身后望去。
當他看到李云龍身后，只站著稀稀拉拉的二十來個人時，他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了。
他的眼神，從狂喜，變成了愕然，然后是深深的失望，最后，是無盡的絕望。
“老李……你……你就帶了這么點人來？”程瞎子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他以為，李云龍至少會帶一個營，甚至半個團的兵力來。
可就這二十來個人……
能干什么？給鬼子塞牙縫都不夠！
山坡下的鬼子，可是有一個步兵大隊，外加十幾輛坦克！
“哈哈，人是少了點。”李云龍大大咧咧地一笑，指了指身邊的林默，一臉神秘地說道：“但是，我給你帶來了一個活神仙！”
“活神仙？”程瞎子茫然地看著林默。
一個白白凈凈的年輕人，看著就像個學生娃。
這就是援兵？
完了。
程瞎子心里，最后一絲希望的火苗，也熄滅了。
他慘然一笑，對李云龍說道：“老李，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沒用的。你帶著你的人，趕緊從后山撤吧。我程瞎子，今天就死在這兒了，不能再把你們獨立團的弟兄給搭進去！”
他以為，李云龍是來“精神支援”的。
“撤？撤個屁！”李云龍眼睛一瞪，“老子大老遠跑過來，是來看你小子唱戲的？我告訴你，今天，不光你死不了，我還要帶著你，把山坡下那幫狗娘養(yǎng)的，全都給收拾了！”
“就憑這二十個人？”程瞎子苦笑。
“不。”李云龍搖了搖頭，然后，他指著外面馬背上，那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形箱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還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