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川與沈陌在說話,崔景則是打量了一番四周,最后在沈陌對面的一張椅子上坐下,端起湯碗,晃了晃里面的姜湯。
“主上,這里頭該不會下了毒吧?”
沈陌正在往嘴里塞糕點,聽到這話被嗆了一下,差點沒噎死,趕緊給自己灌一口茶水緩緩。
燕行川也被這話堵得噎住了,過了會才道:“我給你下毒,我怕你反手就灌給我?!?/p>
崔景揚眉:“主上知道就好,我這人,睚眥必報,下手絕不含糊,您看看沈大將軍就知道了,話說,沈大將軍何時成親呢,我啊,需得給他送一份賀禮。”
燕行川道:“你還不如操心一下你自己,方才可是見到常菩了?”
“是見到了。”
“上次我與沈遂回北燕城,沈遂去了一趟常家,大言不慚讓常家女給他做妾?!?/p>
“噗——”沈陌半口茶連著糕點碎直接噴出來了,看上去整個人都要傻了,他豁然站了起來,“什么?讓常娘子做妾,他是瘋了不成?也不怕常家人打死他!”
真的是有瘋了。
崔景端著湯碗的手抖了抖,也是很震驚,不過轉瞬也覺得正常:“聽著像是沈大將軍會做出來的事情,除了他自己在意的,別人的死活與他沒什么關系?!?/p>
讓未婚妻給他做妾,也虧他想得出來。
但凡是一個有擔當的男子都做不出來。
再說了,他的未婚妻又不是什么小門小戶,常家在北燕的地位也不低,雖然他不曾南下,可多年來跟隨秦大將軍鎮守天門關,將外敵攔在天門關之外,也是勞苦功高。
“不過主上說這些,與我有什么關系?”沈遂與常家鬧成什么樣子,好似和他沒關系吧。
燕行川掃了他一眼道:“常家為此大怒,發誓要給常娘子尋一個比沈遂更好的夫婿,思來想去,就想到了你,崔先生?!?/p>
崔景:“......”
崔景端湯碗的手差點都不穩了。
他將喝了一口姜湯,然后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所以說,小常將軍南下,是為了此事?!?/p>
“不單單是他,常娘子也來了?!?/p>
崔景:“!?。 ?/p>
崔景驚得有些坐不住了:“不是啊,為什么是我。”
沈陌回過神來,立刻就道:“怎么就不能是你了,你就說常娘子無辜不無辜,就因為你要報復沈遂,害得她沒了未婚夫不說,還遭受這樣的羞辱,你敢說你沒有一點責任?!?/p>
崔景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這也確實是,原本是他和沈遂的恩怨,常家女確實是無辜遭受了牽連,這一點他確實是有點責任。
“但是我覺得沈遂這樣的人,就算是位高權重,嫁過去也沒有什么好日子,不嫁還更好,我這也算是幫了她。”
“至于什么做妾的事情,我哪里知道沈遂會如此混賬!”
崔景越說越生氣,但他也不想要一個強塞過來的娘子:“這樁親事,我是不能答應的?!?/p>
燕行川道:“你先別急著拒絕,人家常家也不是不講理的人,非得逼著你負起這個責任,只是他們確實看中了你,有與你結親的意思,眼下人都來了,你不妨見見常娘子,你們二人談談。”
“你若是覺得可行,這樁親事就能結,你若是不合適,常娘子與常家也不會勉強你,但你和沈遂的事確實是牽連了她,你也該給人家機會見一面?!?/p>
“當真?”
“自然是當真。”
崔景聞言終于松了一口氣,不是強行給他塞一個娘子過來就行。
真的是,差點嚇出一身冷汗。
“行吧,改日便見一面?!?/p>
說到這里,他將手中的姜湯灌了下去,又端起一旁的茶盞喝茶,緩了一會,這才緩過神來,然后問:“主上讓我來云州城,就是為了這事?”
“還有一事......”燕行川看了他一眼,聲音微微壓低,一顆心也提了起來,他停頓了許久,最后只得本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的想法,最終是豁出去了。
“阿姒也在云州城。”
“阿姒也在云州城?”崔景驚喜,他這些年一直在外,難得回家一趟,可在外頭能與親人相聚也是挺好的。
“她在何處?”
“她...阿姒她懷孕了,再過些日子就要生了?!?/p>
崔景:“???!”
沈陌:“??。。 ?/p>
......
屋內突然就安寂了下來,身在這屋中,仿佛還能聽見外面風吹來一片雪花,落在地面上的聲音。
崔景看向燕行川,燕行川也看向他。
也不知過了多時,沈陌反應過來,豁然站起來,然后失手掃落了一旁的茶盞,茶渣摔在了地面上,碎裂開來,他也沒來得及去接。
另外兩人齊齊往他那邊看去。
沈陌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你們看我做什么,這事情與我又沒有什么關系。”
是的哦,看他做什么。
崔景轉過頭來,看向燕行川,那一雙眼睛薄涼冷漠,像是滲染了冬日的凌厲寒冷。
燕行川心虛,頭皮都有些發麻。
若是別人他是不怕的,他做什么,想怎么做,何需向別人解釋,但崔家人,崔景崔易,許老太太不同,他們是崔姒所在乎的人。
他不能將事情含糊過去,也確實是該給崔家一個交代。
燕行川張了張嘴道:“這是我與她共同的決定,不成親,就這樣過下去,還是我們兩人的孩子?!?/p>
“你說什么?”崔景豁然站起來,勃然大怒,“你說的是什么混帳話!”
“這是什么混帳話,不成親,就這樣過下去,什么孩子是你們兩人的孩子,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還有你,她瘋了你也陪她瘋是不是?!”
崔景真的是要氣炸了,腦子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亂成了一片。
“也是,不成親,吃虧的是她,又不是你,得此佳人,又不用負責,你何樂而不為,你口口聲聲說在意她,便是這樣在意的!”
“當初我還以為你是個癡情的,會護好她,結果是我看錯你了,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