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崔好說著說著十分開心,好像是找到了一切問題的解決之法。
“你想得太簡單了。”崔姒笑著搖頭,“我并不覺得她嫁了燕世子就安分下來,這將來還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崔好道:“就算是有怕什么,這將來的事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還能上天了不成?”
崔姒道:“可若是她還想嫁給燕行川呢?兄死娶嫂,并不算是太稀奇的事情。”
崔好又道:“若是阿姐嫁給了主上,主上又怎么可能娶她?”
崔姒搖頭:“便是我名正言順嫁過去又如何,若她以死相逼,這滿天下的人估計都要逼我退讓,退讓為妾,讓她做正室。”
“可主上怎么可能同意。”
崔姒笑了:“阿好,有些事并不是那么簡單,真的有那么一日,他不同意,林清凝死了呢?若是林清凝死了,他會一生活在愧疚當中,永遠不得安寧。”
“你說他在意我,那確實也是,但到了以后呢,人的想法是會變的,或許等到了以后,他便覺得是因為我的緣故,是因為我,讓他對不起林家對不起林清凝,對不起父母兄長。”
“等到了那個時候,我的罪過就大了,說得難聽些,指不定他想方設法弄死我給人家陪葬,那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崔好聽了人都要傻了,她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這...這應該不會吧。”
崔姒道:“他與林家之間的恩義,其中有著太多的人命,他會愧疚會妥協,也是正常的事情,彼時他偏向我,可未必不會偏向林家。”
“我不與他成親,是無意牽扯進他與林家的恩義里,不想到了將來,所有人都逼著我為了大義退讓,低頭做妾,也不想他左右為難。”
“與其將來為難,不如現在這樣,他要與我過下去,就這樣過,可若是他對林家有愧,要娶林清凝,那也不影響他娶。”
崔好急了:“那他若是娶了,阿姐怎么辦?”
“怎么辦?”崔姒笑了笑,“那我就與他一拍兩散,回崔家去,崔家也不至于容不下我,到了將來啊,想一個人就一個人,若是覺得寂寞了,就養幾個小白臉,不也挺好的嗎?”
“我一個人,過得開心就行,唯一擔心的就是孩子,不過我相信,該是他的東西,誰也不能搶走。”
孩子到底是燕,這個天下將來是燕行川的,也是這個孩子的,這一點她是必須要爭的,若是燕行川有別的心思,那就對不起了,她勢必是要將他先送走的。
崔好聽著聽著,忽然覺得燕行川實在是有些可憐。
真是奇怪了,明明吃虧的是崔姒,無名無份地跟著他,還有一個孩子,可崔姒這種隨時都可能翻臉抽身離開,毫不留情的態度,實在是令人害怕。
反過來一看,無名無份,雖是被拋棄的,反而成了燕行川了。
崔好囁了囁嘴唇,說不出話來。
崔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對她說:“好了,你也別擔憂得太多,你只要知道,你就要做姨母了就行,孩子日后還希望姨母多疼愛他。”
“至于我和孩子他爹的事情,我有我的顧慮和想法,你不必多管。”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崔好還能說什么,只能點頭了。
崔姒笑了:“你來了,就多陪陪我,然后等著孩子出生。”
崔好聞言,這才有了一些笑容:“那我給孩子做一些小衣裳小帽子小鞋子。”
“好啊好啊,到時候就給他戴。”
姐妹兩人聊了一會兒,崔好身上暖和了,崔姒便打發她回院子里洗漱休息,晚些再來用膳,這一路過來,確實是累了,該歇一歇。
崔好剛走不久,燕行川才從外面回來,見崔姒坐在偏廳的木榻上發呆,便問她:“和九娘聊得高興嗎?”
崔姒點頭:“能見到她確實是高興,此事多謝你,你費心了。”
他將崔好請來陪她,這是崔姒確實沒想到,自然是很歡喜驚喜的。
“你開心就好。”燕行川走了過來,在她身邊就著半邊的木榻坐下,伸手握了握她的手:“九娘來了,你有個說話的人,就不會覺得太無聊。
等過年的時候,我看看能不能將沈陌叫回來,讓他們多相處相處。”
崔姒聞言,恍惚想起崔好就是在她生孩子的時候去了北燕城,然后才與沈陌認識的,再過一年,兩人便定下婚約。
想到這兩人,崔姒心中多少有些安慰,笑了起來:“若是他要緊的事情,便讓他回來多待一些日子吧,他們多相處相處,感情才會深厚。”
今年六月,崔好已經過了及笄之年,但因為八娘崔嬋比她小半年,是十二月生的,但崔嬋已經排了序,不好再改,于是便將她的年歲少算了一歲,明年六月才會給她辦及笄禮。
念及這事,崔姒還暗暗松了一口氣,幸好不是今年六月辦,若不然她是真的沒辦法出面了。
燕行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快七個月了,肚子也很大了,他摸上去的時候,孩子似乎是動了動,在和他打招呼。
燕行川心軟了一片:“等孩子大一些了,就讓沈陌來教他學武,又是姨父又是叔父,他得多費心呢。”
崔姒就問他了:“那你干什么?你不教?”
“我教不了。”他如此道。
“為什么啊?”怎么就教不了呢?崔姒才不信。
他目光柔和,平靜道:“因為慈父多敗兒。”
崔姒愣住,然后又聽他道:“我這些日子想了許多,也心知自己的過錯,對他確實有些不負責,如今我想著他,只想將世間上所有好的都給他。若是讓我教他,我大約是下不了這個手的。”
“我都打算好了,你我就給他啟蒙學字,等他大一些了,就讓他拜軍師為師,請他來教導。”
“現在是誰能打,誰的軍隊強疆土多就是本事,可將來不一樣了,講究的是守江山治民生,這些,或許我也教不了他。”
燕行川心知,在治理上,他確實有很多不足,甚至因為重情義,也有過許多的左右為難。
“我想清楚了,阿姒,我不做皇帝了,等他大一些,就讓他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