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盞盞燈火，織成一片人間煙火。
夜深了，田地都安靜了，唯有院中的蟲鳥，不時地出傳來鳴叫聲。
崔姒埋首在他胸口，半閉著眼睛，累得眼睛都不想睜開，腦子也有些混混沌沌的，仿佛是浪潮之中漂浮。
他親了親她的耳朵，問她：“要清洗？”
崔姒搖了搖頭，不想動，待他又問了一遍，她才道：“我不想動，你去打盆水來。”
他垂首往下，親了親她的唇角，有些舍不得起來。
崔姒見他許久不動，親著親著，抱著她的手也越來越用力，有些累得慌，忍不住伸手推了推他：“還不快去。”
雖然說和他在一起，還是很舒服的，他熟知她身上的每一處，知道怎么才能讓她愉悅，一場歡愛下來，有些累卷，心里卻很滿意。
尤其是這樣的人還是她自己調教出來的。
“嗯，我這就去，你等我回來。”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又親了親她的眉心，這才戀戀不舍地起來。
將丟在地上的衣裳撿起放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將自己的衣裳穿上，他這才出門去打水。
院子里已經沒有人，抬眼看去，只有明月的清輝灑落院子里，偶爾有幾聲蟲鳴聲從樹葉間草叢里傳出，風吹來，檐下的燈籠微微搖晃，光影搖曳。
燕行川緩了一口氣，然后抬腳去了做燒水房，找了個銅盤洗了洗，又看了看灶上還有熱水，便兌了些涼水，摸了摸溫度剛好，才端回寢室去。
見她已經睡著了，他便用巾布濕了水擰干，給她仔細擦洗干凈了，然后自己就著那盆水擦了擦，這才重新上了床榻，摟著她睡過去了。
這一夜，他睡得也并不安穩，夢里全是前世的一切。
他總以為總以為，他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等燕家的仇報了，天下平定了，他們就能長相廝守，欠了她的所有，他也會在將來還她。
他會陪著她一輩子。
可到了最后，等到他要死了，卻仍舊沒還她一絲一毫，也沒有陪過她幾天，甚至還傷害了她。
臨終前，他心里一直在想一直在想，多想再見她一面啊。
從夢中驚醒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微亮，她還安穩地躺在他懷里，安安靜靜的。
好似一切都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一切都沒有發生。
他伸手撫上她的眉眼，眼中滿是愛戀。
“阿姒，你究竟...究竟想要什么呢？”
末了，他自己又笑了笑，自言自語道：“罷了，想要什么都可以。”
只要她要的，他都給，他所有的一切，也沒有什么不能給她的。
他只要和她在一起而已。
只要別再丟下他就好。
將那些過往拋在腦后，他緩了一口氣，伸手將她抱緊，讓她趴在自己身上，睡得安穩一些。
。
黑夜散退，太陽東升，晨光灑落天地，樹葉、草葉上凝聚了一夜的露水滴落在地面上，花兒慢慢地在晨光之中綻放。
胭脂在花園里剪了幾支開得正好的花，打算擺個花籃放在屋中。
“胭脂娘子。”云罡遠遠地喊了一句，然后快步走了上去，而后笑著問，“這么早出來折花啊？”
胭脂起身行了個禮：“副統領。”
“唉唉，無需多禮，我與你也沒什么區別。”
“副統領說笑了，您是跟隨主上征戰在外的人，要真的論起來，該是喚您一聲將軍才是，豈是我這伺候人的侍女能比的。”
胭脂向來是個知曉分寸之人，便是偶爾與云罡等人閑話幾句，但也不可能蠢到覺得自己就能與他們相提并論了。
“對了，您找我什么事？”
云罡也沒與她爭辯這個，直接道明來意：“我是想問你，院中的人手可是忙得過來，若是覺得不夠，我便去安排幾個信得過人過來。”
胭脂猶豫了一瞬。
若只是照料崔姒的起居，她與松綠是忙得過來的，可燕行川也住進去，確實也有些忙不過來。
“待娘子起來了，婢子問問娘子的意思。”
“如此最好了。”云罡松了一口氣，又向她打聽，“對了，你在王姬身邊多年，可知王姬有什么特別喜歡的東西？”
胭脂微微挑眉：“副統領這是想討好我家娘子？”
“當然不是了，我那是替主上問的，你說主上的那張嘴啊，啥都不知道問，我們這些做下屬的都替他發愁，這不，我問一問，讓他記下，到時候給王姬送些什么，也知道什么最好。”
這個理由...倒也合理。
可崔姒喜歡什么呢？
胭脂想了想又想。
身為崔氏一族的貴女，錢財以及金銀珠寶她向來不缺，田產鋪子宅院也是應有盡有，吃的是珍饈美味，穿的是綾羅綢緞，便是居住，也有寬敞的院落。
在權勢上，她出身就是氏族貴女，如今還是北燕王姬，可以說除了沈遂這個敢在她頭上動土的，就沒人敢欺壓到她頭上去。
若是真有她想要的東西...那就是孩子了。
她想要一個孩子。
胭脂猶豫了好一會兒，道：“娘子最想要的，應該是主上了，若是主上真的有心，多來陪陪娘子就行了。”
“真的？”云罡有些不信。
“當然是真的。”胭脂一派理所當然，“若是娘子不喜歡主上，怎么愿意讓主上留下來呢。”
“可若是如此，她為何不與主上成親呢？”
說到成親這事，胭脂臉色微變，然后提醒道：“副統領，這就不是我們應該多問的了。”
“說的也是。”云罡點頭贊同，雖不知原因，但卻不是他們應該過問的，就由著他們夫妻倆折騰吧，什么時候成親都好。
“那還有什么是王姬喜歡的？”
“哪有什么？那就錢財珠寶這些值錢的東西也是最好的，娘子不缺，但也不嫌多啊。”
“那我明白了，晚些和主上說一說，對了，日后我們在外頭當值，你與松綠在院中伺候，若是兩人再吵起來了，你也要注意一些，告訴我們一聲，王姬為何生氣了。”
胭脂皺眉，立刻就搖頭拒絕。
云罡又道：“你先別急著拒絕，我知曉你是忠心于王姬，但你也不想兩人吵來吵去，王姬也不開心是吧？”
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