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爺到了嘴邊的話卡住,一時間憋得臉色漲紅,腦門上都是汗。
崔三爺比崔夫人想得可透徹多了。
他最希望的是自己的女兒崔姚嫁過去,但燕行川沒看上崔姚,他雖然有些可惜,但也接受得很快,畢竟只要是崔氏女做王后,對崔氏都大有裨益。
于是燕行川一說崔姒,他想都沒想就點頭。
燕行川將這幾人的表情收在眼里,然后道:“本王先前聽聞過崔氏六娘,是個賢良淑慧,聰慧明智之女子,不瞞諸位說,本王所想要的王后,便是像這樣的一位女子。”
“崔三郎,本王也知曉崔娘子如此急迫定親的緣故,你不如回去問問自家人,再來答復本王,本王最近這幾日都會在羨陽城與諸位學子暢談,崔三郎也不必著急。”
崔氏一族能給燕行川的好處,可不單單是平州疆土,還有為他效力的崔氏子弟家臣客卿,甚至那天下有名的羨陽書院,更是能源源不斷地為他提供良才。
亂世江山,將才最重要,文臣也重要,他在前頭打下來的疆土,總是需要有人治理的。
此番前來羨陽城,雖說是為了崔姒的緣故,但這羨陽書院的學子,甚至這羨陽城的人才,他也是十分看重的。
燕行川說這話,顯然是瞧中了崔姒了,崔景想起他先前已經好幾次提起崔姒,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而且人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于情于理,他都該和家里人商量商量,然后再回這話。
“王說的有理,臣回去問問家里人。”
“好,本王便等你的消息,崔三郎,你先陪本王去一趟羨陽書院吧,既然來了羨陽,本王也該去書院走走,至于你們,都回去吧。”
“喏。”
崔景應下,見燕行川喝了茶水起身往外走去,他也起身跟上。
崔三爺擦了擦額上的汗水也跟著起身。
崔夫人也讓侍女扶自己起來,然后扶著她往外走去。
崔三爺摸了摸下巴處的一茬胡子,挑了挑眉,臉上的情緒莫測。
先前崔氏一族和諧,崔家主管理一切,崔二爺管羨陽書院,崔三爺忙著掙錢,崔四爺看顧族里,管著族中諸事,崔六爺跟著崔三爺一同掙錢,崔七爺是平州州府......
族中上下雖有一些摩擦,但也算是和諧,便是先前選崔氏女嫁給燕行川,大家也十分放心交給崔夫人。
可如今鬧出這些事,崔夫人處事不公,其身不正,為了自己女兒算計族中女郎給她女兒當陪嫁媵妾,崔家主為己謀私,大家自然都開始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了。
......
崔姒得了空閑,便喊了崔長佑一起去接崔易回來,崔易先前打斷了崔旭的腿,現在還一直躲在外面,昨日她突然定親,今日消息估計都要傳開了,若是再不將他接回來估計得急了。
崔長佑無事,自然也樂意去接家里的‘大功臣’回來,不過他又讓人去喊上了江辭年,美其名曰將江辭年帶到他大舅兄面前,讓大舅兄看看他。
崔姒反對的話沒到嘴邊便淡了去。
她與江辭年定親并非虛假,她也想過將來要與他一起過下去的,既如此,若是能多見見面,熟悉熟悉,那也是挺好的。
于是他們等了等,等江辭年到來,這才一同出發。
崔長佑擠進了江辭年的馬車里,將他趕去前面:“你去和阿姒說說話去。”
江辭年愣然:“這不適合吧?”
“怎么不適合了,適合得很,你們都是定了親的人了,再過一些日子合了八字,就要過大禮了,同車出行怎么了?”
江辭年還是搖頭:“不敢有損崔娘子名聲。”
“嘿,你這人真的是榆木腦袋。”崔長佑真的想敲他腦殼,“像你這樣,擔心這個又擔心那個,和別人搶娘子的時候,是要輸的你知不知道?”
江辭年聞言只是笑笑:“若是如此,那只能說她有更好的選擇。”
“榆木腦袋榆木腦袋。”崔長佑一臉的嫌棄,身子往邊上一歪,就不想搭理他了。
車內主人坐定,馬車慢悠悠地往前駛去,一路出了城東,往城西駛去,路過一處街頭,見路上擠擠攘攘了許多文人與學子,馬車只得放慢了速度。
崔姒掀開馬車的車窗的簾子,見那么多人,覺得奇怪,便讓松綠去問問:“出去尋個人問問怎么回事。”
松綠領命,出了車廂下了馬車,便攔住了一位身著月白交領大袖長袍的學子:“足下請留步,敢問此地緣何如此多人?”
那學子看了邊上一眼馬車,見是崔氏的馬車,有些激動:“這位娘子,我名鄭蘺,乃是羨陽書院中乙班學子,我作過......”
松綠連連‘嗯嗯嗯’,然后又問他:“此地緣何如此多人?”
“哦,聽說燕城王將會來此,挑選賢才能臣,諸位都是慕名而來。”
“燕城王要來羨陽書院?”崔姒掀開了車幔看了下來。
是了,羨陽城的羨陽書院就位于城中,占據了整個城北,再往前一些便是大門了。
那學子得見崔氏女郎的真容,更激動了:“是的,崔娘子,我等都想得了燕城王的青睞,從此平步青云呢。”
崔姒心中疑惑。
上一世,北燕也出過問題,隨著打下來的疆土越來越多,后續的治理能臣有些跟不上。
那時候還是她提出了‘科考選士’,又推舉了羨陽書院為北燕培養治世能臣之學府,后來隨著走出來的學子越來越多,情況才好轉。
如今燕行川卻來了羨陽書院,還挑選賢才能臣?
崔姒眉心微蹙,不過也很快反應過來,對那學子道:“多謝你的告知。”
“不敢當崔娘子的謝。”
松綠重新回到馬車上的時候,前面已經空出了一片讓馬車通過的道路,然而,就在馬車要繼續往前的時候,后面有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
崔姒掀開簾子往后面看去,只見有一列騎馬的將士簇擁著一輛馬車而來,而馬車的外面,正是身騎駿馬,手握紅纓槍的白袍銀甲小將軍。
崔姒心口一跳。
“燕城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