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還未來得及有什么動作,對方已經俯身壓了上來,將她的手腳制住,一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崔姒正想張口,又被點了一下,然后竟然什么話都說不出來了。
崔姒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是誰?
誰要害她?
崔妘還是崔夫人?
“崔娘子。”那人微微壓低了聲音,微微灼熱的氣息落在她脖頸之間,仿佛就要親下來一樣,崔姒渾身緊繃。
“崔娘子,你莫怕。”那人又說了一句,“在下只是被人追殺,這才誤入此地,你莫要聲張,一會兒我就走了,不會對你做什么的。”
末了,大概又擔心她不信,他又道:“崔娘子才剛剛定親,應該不想讓未婚夫知道有男子夜潛入崔娘子的閨房吧?”
崔姒:“......”
她呼吸重重地起伏了幾下,手指死死握成拳。
這聲音,化成鬼她都認得。
燕行川那狗東西!
這死王八!
怎么?他是瘋了不成,半夜不睡覺,跑來她這里做什么?
不過得知是他,她心中又稍稍安心一些,這人應該也不至于強迫一個女子吧?
崔姒正想著,只感覺到他將什么東西覆蓋在她眼睛上系好,最后將她的手指握在手心,一如往昔一般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又點了她一下,這才離開。
崔姒得了自由,豁然彈坐起來將覆在眼睛的帶子扯了下來,最終只看到了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未關的窗戶跳了出去,床榻前被掀起的簾子在空中搖晃。
她起身到出窗戶前一看,只見院子安寂無聲,唯有明月清輝灑落在天地間,梧桐樹在夜色之中隨風輕搖,春日里剛剛復蘇的蟲鳥在院中不知名的角落鳴叫。
崔姒推開寢室的門,松綠正在廳里臨時搭建的小床上熟睡,聽見有開門聲,她睜開眼來揉了揉眼睛坐起,“娘子可是要夜起?”
崔姒搖頭,想問她剛才看到有人進來了嗎,但看到她這副剛醒的樣子,心知問了也沒用,便問她:“老太太和二爺他們回來了嗎?”
“婢子睡著之前聽說過來了,原本還想去打聽打聽情況,但見已經過了子孫,主子們回來該歇下了,便沒有去打擾。”
崔姒點點頭:“也好,我明日親自去問問,你繼續睡吧。”
松綠搖了搖頭,主子不睡,哪里有下人安心躺著的道理,她起身去給灶上提來了一壺熱水,又給崔姒倒了一盞,這才問她:“娘子這是睡不著?”
“有些。”崔姒看了看門口,“松綠,我心里有些不安。”
“有什么不安?娘子不是說了嗎,就算是崔氏出了一些差錯,可念在崔氏奉上平州的份上,燕城王定然不會怪罪,難不成是擔心要做妾的事情?”
“這事,娘子也定下親事,燕城王應該不會強求吧。”
“誰知道呢。”
崔姒心中也算不準燕行川究竟想干什么,論理,便是崔氏一族定不下人選,他親自來羨陽選妻,還算是有原因的。
可他無緣無故的,夜里闖進她的閨閣里,還將她壓在床榻上算什么?
還說他是被人追殺誤入的。
可誰信啊!
“啊?!”松綠嚇得臉都白了,“應該不會吧......”
......
下半夜,崔姒躺會床榻上,可想到這一出,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越想越是不安.
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脫離了她的掌控,若是她不早做準備,恐怕結局不會太好。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她有些精神不濟,洗漱用了早食之后又瞇了一會兒,算著時間差不多了,她便去了許老太太院子里。
許老太太也是剛起,正在用早食,見她來了,便讓她坐下來用些。
“孫女用過了,謝祖母。”崔姒在一旁坐下,等著許老太太用完早食又漱口,最后慢悠悠地喝著一盞茶,這才問起了昨天夜里的事情。
“家主不在,族中一切皆由你父親還有三叔父和幾位族老做主,讓我與你三祖母親自審問夫人那封名帖是怎么回事。”
“那夫人怎么說?”
“夫人最開始的時候是不認的,說是有人陷害她,但你三兄又說起家主,說家主連真假崔氏名帖都分不清,實在是不能明辨是非,不配做崔氏家主。”
“崔夫人這才改口,說那封名帖是真的,但那是四娘偷偷瞞著她讓人送去的,她管教不嚴,讓女兒犯下大錯,愿去祖先牌位前請罪。”
許老太太說到這里冷笑:“她倒是早就想好了應付之策,將責任推給了女兒,而女兒又是個身體不好的,族人不能將女兒如何,自己不過是在祖先排位前說幾句有錯的話罷了,誰還能將她如何了。”
這簡直是玩賴的。
她這是不要名聲了嗎?
將來崔氏宗婦又如何能信任她?尊她為家主夫人?
“難道就這樣算了?”崔姒眉頭緊皺,心里也憋著一口氣。
崔夫人與崔妘那么坑她,若不是她機靈,又有祖母兄長護著,指不定真的得落到做妾的下場,這么就算了,她不甘心。
許老太太搖頭:“此事如何,或許得等家主回來再做決斷,我琢磨著也是小懲大戒。等時間久了,事情就過去了。”
“那崔妘呢?”
崔姒剛剛問出口,便有侍女匆匆進來稟報:“老太太,六娘子,出事了。”
“又怎么了?”
“四娘子不知道怎么的,昨夜竟然跑去了燕城王暫居的雅園旁邊的院子里唱曲,燕城王的親衛以為是有人要刺殺燕城王,便......”
“便如何?”許老太太趕緊問。
“一箭射了過去。”
崔姒墅也驚得不輕:“一箭射過去?可是傷了?”
“是啊,聽說是傷了手臂,流了好多血,昨天下半夜抬回主宅,夫人都嚇得直接暈過去了。”
“那人如何了?”許老太太又問。
“聽說是拔了箭,血止住了,保住了一條性命。”
崔姒聽到這些話,心里頓時就舒坦了。
燕行川這狗東西,也算是干了一件好事,讓她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
只是有一點點可惜,沒要了崔妘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