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拙便想，他答應(yīng)過摘桃要保守秘密，但現(xiàn)在好像的確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了。
遂劉守拙這才從實招來：“從霍溪縣回來以后，皇后就覺得不舒服，我去給皇后看診，就疑似有些孕癥。只是我經(jīng)驗尚淺，未能確定，三個月前胎象容易不穩(wěn)，所以才沒有對外聲張。”
沈奉：“那她現(xiàn)在胎象穩(wěn)了嗎？”
劉守拙：“應(yīng)該是穩(wěn)了。”
沈奉頓了頓，又問：“這陣皇后是身體不好嗎？”
劉守拙：“皇后身體就是太好了哇。”
沈奉：“別人懷孕都是體態(tài)發(fā)福，她怎么還瘦了？”
劉守拙：“因為皇后懷孕反應(yīng)特別大哇。往往越是身體底子好的人，越容易有反應(yīng)。”
沈奉：“怎么個反應(yīng)法？”
劉守拙：“就是孕吐哇，吃什么都沒有胃口，還容易想吐。皇后經(jīng)常吃什么都會吐出來，真正被身體吸收的卻很少，所以人難免消瘦憔悴些。”
沈奉沉默片刻，問：“這是一會兒好一會兒壞還是說一直都這樣？”
劉守拙：“當(dāng)然是一直都這樣哇，隨時隨地都會惡心難受。”
沈奉：“那之前皇后接見后宮，怎么不見有異常？朕與皇后相處時，怎么也不見她有嘔吐的癥狀？”
劉守拙：“皇后肯定很難受哇，只是平常跟前有人時，皇后還得忍著不表現(xiàn)出來。我去冷宮的時候就撞見過好幾次，前腳娘娘們才剛走，后腳皇后就哇哇大吐。”
沈奉沉默。
劉守拙：“女子有孕本就不易，孕期還有各種各樣的反應(yīng)，著實是辛苦。”
沈奉：“你身為大夫，又在皇后身邊伺候，就沒給她開點減輕反應(yīng)的藥嗎？難不成你就只會開點補氣血的藥？”
劉守拙小聲道：“開了哇，頭三個月皇后都在吃安胎藥，開胃的藥也吃了不少，可收效甚微。該吐的還是吐，有時候吐得比吃的還多呢。”
沈奉臉色很不好看。
難怪她看起來精氣神都不如以前，她即便騙他說是因為氣血差也有幾分可信度，不然他能被騙么。
難怪汪明德總說她沒什么胃口吃飯，不是她不想吃，而是她吃不下。
難怪她有時候晚上還偷偷在床上啃麥粑，肯定是晚上吃的又吐了吧，她感覺到餓才吃的。他居然還跟她搶。
現(xiàn)在細(xì)想起來，種種情形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他怎能不氣，不管她多難受，偏偏就是不告訴他。
沈奉：“這種情況得持續(xù)多久？”
劉守拙：“通常頭三個月會格外辛苦，等胎兒穩(wěn)定了，應(yīng)該就會好轉(zhuǎn)哇。可每個人的體質(zhì)不同，情況也有所不同，皇后這情況只有等五六個月以后再看了。”
沈奉：“那要是還是不好轉(zhuǎn)呢？”
劉守拙：“那就等八九個月以后再看了哇。”
沈奉沒好氣：“八九個月，她都要生了！”
劉守拙：“可有時候是這樣啊。”
沈奉沒好氣：“你說你瞞了四個多月也就罷了，你還幫不了一點忙！你說朕和皇后要你來有何用！”
劉守拙吭哧了一下，小聲道：“我也不知道哇。好像我是沒幫上什么忙。”
沈奉又不可能真把他殺了，畢竟這小子還是他和皇后的救命恩人，但也不能就這么把他放了。
沈奉便道：“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賞你二十/大板，你可有異議？”
劉守拙一聽不用砍頭了，歡天喜地地應(yīng)下，還小心翼翼地問：“那摘桃……”
沈奉：“先管好你自己！周正，把他帶出去吃板子！”
于是劉守拙就被架在了殿前的板凳上。
準(zhǔn)備行刑時，趙如海出來小聲勸了一句：“周統(tǒng)領(lǐng)，咱以為，這板子還是慎重點打為好。”
周正：“何為慎重？”
趙如海：“眼下皇上正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與皇后和好如初了，皇上是沒事了，但你卻打了皇后身邊的紅人、摘桃姑娘的相公、董太醫(yī)的愛徒、后宮娘娘們的小大夫，周統(tǒng)領(lǐng)開罪的可不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