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馮一濤從驚愕中回過身來,臉上立馬換上心疼和懊悔:“心蘭,我是怕呀!”
“自從你被擄走,我就動用了所有力量去追查。”
“傳話的土匪說漏了嘴,說有眼線在研究所里,一旦走漏了消息就要撕票。”
“如果真發(fā)生意外,我可怎么跟你爹交代!”
說著,他摘下眼鏡,假意擦拭眼角,“所以我只好隱瞞研究所的人,讓土匪放松警惕。這幾天,我正讓小輝清點家底。哪怕傾家蕩產(chǎn),也得湊夠贖金,把你毫發(fā)無傷地贖回來啊!”
馮輝在一旁不住地哽咽不停地點頭:
“心蘭,這幾天我們是真的很擔心你!甚至我家的資產(chǎn)都準備拿出來抵押了。還好你平安回來了!你要是出點意外,我可怎么辦啊!”
穆心蘭看著他們父子二人悲痛欲絕的神態(tài),聽著這些關懷備至的話語,心底隱隱有些動搖。
或許,事實果真如他們所說這般?
畢竟是父親看重的人,也許是自己和趙瑞剛誤解了他們。
眼看著穆心蘭緊蹙的眉頭漸漸松開,馮一濤悄悄碰了下馮輝的手背。
父子倆交換眼神的瞬間,馮輝立刻換上更急切的神情:
“心蘭,你還沒說,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穆心蘭留了個心眼,并沒有說出趙瑞剛的名字。
她低垂著眼簾,聲音平穩(wěn)道:“是廢墟那邊有獵戶打獵,聽見我喊救命,嚇跑了綁匪。我在獵戶家修養(yǎng)了幾天,就趕緊回來了。”
馮輝忙不迭點頭,臉上帶著慶幸的表情:“真是多虧了人家!”
馮一濤老懷欣慰:“小輝,改天你一定要帶上重禮,親自登門去謝謝人家!”
馮輝連連稱是。
馮一濤又對著穆心蘭道:“心蘭啊,你原來的宿舍不能住了。那段小路太偏,誰知道還有沒有綁匪在蹲點。我和小輝合計合計,給你換個安全的住處吧。這幾天,你就暫時在招待所里住幾天,等我們安排好新住處,再回來住。”
馮輝忙附和:“我爸說得對,現(xiàn)在你的安全最要緊。”
穆心蘭點點頭,表示贊同。她也確實不敢再走那條僻靜的小路了。
馮一濤神情放松下來,笑呵呵道:“正好,技術部來了份新圖紙,心蘭要是感興趣,就先去看看。等中午讓小輝帶你去紅旗飯店,點個紅燒肉壓壓驚,再讓他送你到招待所安頓下來。”
穆心蘭抬眼看向馮一濤,見對方臉上堆著溫和的笑。
又瞥了眼馮輝,對方正一臉期待地望著她。
一時間,她也沒找出這安排里有什么不妥,便應了聲:“好吧,那我先去技術部看看。”
說著,便轉身往門外走。
待到中午,馮輝便到技術部找到穆心蘭,開上吉普車,帶她去了飯店吃飯,又轉彎開到了縣招待所。
招待所藏在一棵百年老槐樹后面,青磚樓比周圍的瓦房高出不少。
走廊鋪著磨得發(fā)亮的紅漆地板,每個房間門口都掛著醒目的搪瓷門牌。
馮輝帶著穆心蘭進到里面,報出了“一零二研究所”的名號。
登記臺的服務員立即從抽屜里拿出一把黃銅鑰匙:
“馮同志,這是馮所長要的那間套房,里外套間帶獨衛(wèi),被褥用品都是新的。”
馮輝微微頷首,接過鑰匙帶著穆心蘭上樓。
剛推開三零五室的門,穆心蘭就猛地止住了腳步。
就見這套間外間擺著藤編的沙發(fā)。
茶幾上的搪瓷果盤里盛著蘋果,這可是憑票供應的稀罕物。
里間的木床上鋪著嶄新的的確良床單。
床上方的水晶吊燈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這房間的規(guī)格,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人能住的。
穆心蘭搖搖頭:“這兒太過奢華了,我還是換個普通房間吧。”
“這算什么。”馮輝笑瞇瞇地推著她進去。
“我爸交代了,讓你在這兒安心住著。上下班我開車送你。”
穆心蘭看著茶幾上晶瑩剔透的玻璃杯和紅彤彤的蘋果,有些猶豫:
“這地方不是我一個實習技術員能住的。”
“什么實習不實習的。”馮輝把她摁坐在藤椅沙發(fā)上,拿了個蘋果塞進她手里,
“我跟我爸都覺得,該好好補償你這幾天的擔驚受怕。”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服務員隔著門喊道:“馮同志,服務臺有您的電話,是一零二所來的。”
“估計是我爸讓我好好照顧你的,我先去接電話。”馮輝交代了一句,便出去了。
穆心蘭把蘋果放回原位,在房間里轉了一圈。
她掀開里間的窗簾朝外一望,正好能看到一零二所的辦公樓。
心里估計了一下大概距離,想著每天步行去所里倒也不算遠。
正思忖間,就見馮輝回來了,手里拎著一瓶酒。
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嘴角繃著卻又忍不住往上翹。
眼角的肌肉時不時抽搐一下,像是有什么秘密,既緊張又難掩興奮。
馮輝進來,反手帶上了門,把酒瓶往茶幾上一放,摸出玻璃杯,倒了兩杯酒。
一股辛辣的酒氣立刻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穆心蘭不由地皺了皺眉。
馮輝卻毫無察覺,兀自推給穆心蘭一杯:“心蘭,咱們喝點吧。”
穆心蘭把就被往旁邊推了推:“我下午還要回所里改圖紙。你先回去吧,我想歇會兒。”
馮輝卻端起自己那杯一飲而盡。
他放下酒杯,目光帶著一分委屈,盯著一旁的穆心蘭:“好幾天沒見了,不要這么快該我走。”
他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刻意的溫柔:“心蘭,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我有多擔心你。所里人多眼雜,我強裝鎮(zhèn)定,可心里頭跟著了火似的,總怕你有個三長兩短。夜里一閉眼,就是你被綁架折磨的樣子……”
穆心蘭盯著馮輝光潔的額頭,總覺得這個曾經(jīng)意氣風發(fā)的青年,此刻帶了幾分陌生的感覺。
她往旁邊挪了挪:“謝謝你的關心,我現(xiàn)在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看到你平安回來,我真是太開心了!”
馮輝喃喃著,突然上前,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一股酒氣和汗水的黏膩感。
“心蘭,我對你的心意,你該明白的。從你進一零二所那天起,我眼里就再沒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