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總管太監劉安有個習慣,那就是一大早在瓊音坊門口站著。
看著街頭從熙熙攘攘,再到慢慢熱鬧。
這種變化,對他來說很解壓。
要說他已經是總管太監了,能有什么壓力。
還是有的。
他擔心自己犯了什么錯,教坊司重新派一個總管太監來,把他又給叫回宮中去。
宮中的規矩,可比這兒多得多。
雖然他上頭還有都知,但賀蘭錚待他還算客氣。
畢竟賀蘭錚私底下那些事,劉安也清楚不少。
“劉公公,早。”
“小冬子,又出門啊。”
林冬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笑著回應,“是啊,金吾衛那邊的事情還沒辦完。”
“幫金吾衛查案好啊,天策都督府現在是圣上最信任的機構之一,案子辦好了,說不定圣上還能親自召見你呢。”
“見到圣上不敢奢望,能混點賞錢就不錯了。”
林冬打完招呼后就走了。
坊內不遠處另一個小太監王忠看到后,趕緊跑過來,低聲對劉安說:
“公公,林冬最近好囂張啊,我們這么忙,他一點事情都不做,老是往外跑。”
劉安束起蘭花指,揉了揉鼻孔。
“愚昧!我們瓊音坊缺那一兩個打雜的?況且人家也不是打雜的,是色長。”
王忠連連點頭,苦笑道:“是色長,那也得干色長的事兒呀。”
“你不知道他在替金吾衛查一起大案?說不定到時候金吾衛看上他,把他調過去,到時候他就是第一個以太監的身份進入金吾衛的人。”
劉安眼中對林冬沒有半點厭惡,全是贊賞。
“我們閹人地位低,說到底就是沒給朝廷太突出的貢獻。若是小冬子真能在金吾衛站穩腳跟,那可是為我們爭光!好好干你的活去,別在這兒嚼舌根。”
林冬并不知道劉安居然很看好他。
只是感覺這幾天來,劉安對他的態度明顯和善了許多。
他接了幫助青瀾門找到趙大憨的任務。
金吾衛在陸路和水路都設下了關卡,嚴密盤查。
這趙大憨應該還在京城附近。
若是沒有半點線索,衍慶府還管轄五州十八縣,搜尋范圍太過廣泛,無異于大海撈針。
來到金吾衛的衛署附近,林冬在對面的面攤點了一碗混沌。
他在金吾衛沒什么熟人,只認識左佑,還有幾個跟在左佑身邊的鋪兵。
叫什么不重要,只要認臉就行。
一碗混沌吃完。
不見熟臉。
林冬又點了一碗混沌。
這大雍的混沌,跟現代的餛飩味道差不了太多。
就是里邊的豬肉,或許是因為沒閹割的緣故,腥膻味重了些。
“客官,您的混沌又來咯,請慢用。”
林冬敲了敲筷子,正準備吃時,忽見左佑帶著幾人從衛署大門走出。
兩人抬眼的一瞬間就看到了對方。
左佑眉頭一揚,揉了揉眼睛,確定是林冬后,才趕緊跑過去。
“林兄?你怎么在這兒?”
“等你呢,順便請你吃個早飯,再把之前找你借的錢還了。”
林冬笑著掏出一個荷包,就往左佑手里塞。
“哎,不行不行,你借錢是為了查案,這錢我不能收。而且你月錢可沒我多,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別擔心我,這次幫你們金吾衛查案,皇甫家肯定會給我犒賞,說不定頂你大半年的月俸。”
聽到這話,左佑如遭雷劈。
“當家衛的犒賞竟這么高啊,著實沒想到。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林冬等他把荷包放好后,故作問道:“你們是去哪兒辦案?還是抓趙大憨?”
“自然是抓趙大憨,有消息說,在香安縣疑似發現了趙大憨的蹤跡,我們正準備前往核實。你若無事,不如一同前往,你腦子聰明,受用。”
“不急,吃完混沌再走。老板,再來五碗混沌,要快!”
“好叻,五碗混沌,馬上就來!”
林冬主動去把錢給付了。
那幾個金吾衛輔兵見狀,紛紛向林冬道謝,然后坐在了旁邊一桌交頭接耳起來。
“那人到底什么來頭呀?左司階好像跟他關系很好。”
“不清楚,昨天在河灘,我看到他還站在盧將軍旁邊。”
“這次左司階查獲鼎劍閣大案,據說就是靠這人的線索。左司階武學高強,再憑借此案,說不定能晉升為郎將!”
林冬還不知道,那幾個輔兵正在猜測他的身份。
京城這地方,消息傳播是很快的。
但凡有名的人,他們這些“體制內”或多或少都聽說過。
林冬就像是橫空出現的人,一出現就得到了盧將軍的賞識,還破獲了一起大案。
現在就差臨門一腳,抓住趙大憨,再對他進行嚴刑拷打。
這個案子就定性了。
于是乎,林冬的身份,從什么國公府的庶子,再到侯爺的幕僚,甚至是哪個王爺很少露臉的兒子……
總之就是沒往太監的身份去猜測。
畢竟說出來,誰信啊!
“林兄是專門來找我的吧?我不信這么巧在這兒碰上。”
左佑端正坐著,笑了笑,繼續說道:“瓊音坊在城南,我們衛署在城北,這家混沌味道是不錯,不至于讓你走這么遠。”
“案子沒破完,皇甫陽公子那邊我不好交代。”
林冬低頭吃了口混沌,口齒不清地繼續說道:“趙大憨確定在香安縣?他不是從水路跑的嗎?”
“肯定是有人幫助他撤離,否則城門早已封鎖,他不可能逃脫。”
左佑抱著胸口,喃喃著繼續說道:
“我們抓回的那批犯人中,有人交代了,他們制作那些工具,就是為了潛伏在水下,好在畫舫瑤章時行兇!跟你猜的一樣,盧將軍還專門夸贊了你。”
奇遇任務提示完成后。
林冬就篤定了這個想法。
“那天不會圣上真的御駕親臨吧?”
“不是圣上。”
左佑湊近林冬耳邊,小聲說道:“是太子!”
太子出來看畫舫瑤章?
林冬覺得也挺奇怪的。
一般情況下,太子非謁廟不出,也就是除了參加祭祀太廟等重大禮儀活動,一般不輕易出宮。
這也很好理解。
首先為了皇權安全,防止儲君結黨。
太子作為皇位第一繼承人,其勢力過強可能威脅皇帝權威。
故限制其宮外活動,可減少與地方官員、軍隊或宗室的私下勾結。
而且歷朝更重視太子的經學教育,而非實際歷練,更不會放他出來看一場商業活動。
很奇怪啊,太子此次出宮,必有特殊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