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時代的城池,透著滄桑之意。
哪怕夏無極心里非常清楚,這已是過去,但此時此刻,也沒看出一丁點虛幻,就仿佛眼前這一切,都是真實存在。
此刻。
忽然有一名穿著粗布長衫的老翁,肩上挑著擔子,擔子兩端,掛著籮筐,籮筐被布匹蓋著。
老翁走到了石門的邊緣,與夏無極以及諸葛千山,只有不到一條手臂的距離。
“二位既然來到了城門口,何不進來?”
老翁開口,神態慈祥。
諸葛千山一臉緊張之色。
夏無極看向諸葛千山。
諸葛千山立刻道:“我此前與我爹,站在這石門的門口,也是這位老翁過來,與我們打招呼,說著同樣的話。”
“但不論我們說什么,老翁都聽不到。”
夏無極目光閃爍,重新看向老翁,道:“老人家,這是何地?”
老翁笑著道:“城門開了,快點進來吧,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平時,其他人想來都進不了呢。”
夏無極點了點頭,道:“那接下來,還請老人家帶個路。”
老翁道:“能來到這里,就是緣分,緣分可不是一直有的,錯過了以后想要主動去尋,可就找不到了。”
夏無極確定了,根本無法交流。
他再次看向諸葛千山,道:“千山前輩,那我進去了,我進去后,會關閉石門,外邊的事,便交給你們了。”
諸葛千山嗯了一聲,神色嚴肅,朝著夏無極鄭重地拱手行禮,道:“無極天師,若情況不對,盡快出來,我們諸葛家族,以后全力支持你!”
夏無極點了點頭,隨即一步踏出,進入石門內的天地。
下一刻,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石門重新關閉。
他雙手結印,施展源術,將封印重啟。
當他關閉了石門。
老翁的聲音也再次響起:“年輕人,快快跟我走吧。”
說完,老翁挑著擔子往前走。
步伐緩慢。
夏無極邁步跟上,道:“老人家,這里的一切,對我來說,都很陌生,能否告知,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老翁道:“每一個來了這里的人,都想知道這里是什么地方,但這里是什么地方真的有那么重要嗎?能在這里生活,修行,不就足夠了嗎?”
“這里沒有爾虞我詐,沒有鉤心斗角,沒有愛恨情仇,每個人都可以過上最適合自己的日子,沒有煩惱,沒有兇險,不死不滅,無病無痛。”
很顯然,夏無極進來后,老翁已經能聽到他的話了,可以與他交流了,但這老翁所說的話,沒有給夏無極帶來一絲有效的信息。
夏無極不再發聲,他就默默地跟在老翁的身后,源術運轉,一雙眼睛中流淌著特殊的光芒。
下一刻。
夏無極心中更震驚了。
因為……老翁有血有肉。
是真正的生命!
他原本以為,這只是舊時代殘留下來的痕跡所形成的幻象。
可現在看來,并非如此,他將這里想得太簡單了。
還是說,這種舊時代的幻象太強了,蒙蔽了他的感知,誤導了他的判斷?
夏無極心念一動,再施展秘術靈目。
可靈目與源術結合,前方帶路的老翁,依舊是一個真實存在的生命。
夏無極眉頭微蹙,這種情況,讓他心中逐漸產生一絲不安,他再施手段,一雙眼睛中,迸發出璀璨精芒。
此乃比靈目更強大的瞳術。
天眼!
也就現在夏無極達到了摘星境六重的修為,這才能勉強施展此術。
天眼開啟后。
夏無極還是沒能看出一絲虛假幻象。
依舊還是那么的真實。
不僅老翁如此。
他腳下的路,身邊的建筑,以及街道上逐漸多起來的人……
全都……如同真實的存在。
“好特殊的地方。”夏無極心中感嘆。
“老人家,十多年前,也有一個人進來,您可有印象?”夏無極問道。
老者繼續往前走,搖了搖頭,道:“年紀大了,記不清嘍。”
說話間,老翁在街上停了下來。
他將挑著的擔子放下,兩個籮筐擺在一起。
老翁掀開了籮筐上的布匹。
籮筐內,放著一些散發著靈光的食材。
“鄭老頭,你這東西怎么賣?”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來,從籮筐中拿了一株靈食。
老翁道:“一千靈幣。”
“你這破玩意也要那么多靈幣?想錢想瘋了吧你這老東西!”說完,中年男子將那一株靈食丟回了籮筐內,罵罵咧咧地走了。
老翁一臉不爽,道:“我的靈食,都是我親自栽種的,沒有使用任何手段催生催熟,一千靈幣都是便宜賣了!”
“買不起就別來問!”
夏無極就待在一旁,什么也沒說,他在默默觀察這里的一切。
人來人往。
陸續有人來向老翁詢問靈食的價格。
不知不覺,老翁的籮筐內,所有靈食賣完了。
賣了三萬三千二百一十靈幣。
所謂的靈幣,就是一種類似凡俗世界的銀票的東西。
老翁將空蕩蕩的籮筐挑了起來,然后看向夏無極,道:“年輕人,來了這里,就安安心心,踏實的住下來,但要找一個喜歡的方式營生,等你想好了,記得去城主府那邊走一趟,做好登記。”
夏無極捕捉到了關鍵的字眼。
城主府!
“鄭老前輩,城主府位于何處?”夏無極立刻問道。
老人家拿出了一張靈幣,指著上面的圖案。
圖案中,有一座宮殿。
“這就是城主府,但你現在不用去找,找了也找不到,你得在這里待三天,三天后,城主府自然會有人來找你。”
“這三天,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以后要做什么。”
“如果你想不明白,城主府就會強制給你安排,一旦安排了,以后就得永遠做這件事,無法更改,所以,你一定要選擇自己最喜歡的事。”
夏無極問道:“都有什么可以選擇?”
老翁道:“可以跟我一樣,賣靈食,也可以在街邊賣其他東西,還能去當看家護院的護衛,也能當修行的導師……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都能選。”
夏無極目光閃爍,道:“那我想當劍道大能呢?”
“那你有這個本事,城主府自然會滿足你的要求。”老人家說道。
夏無極又問:“倘若我想當在富甲一方的豪門之主,可我沒有靈幣呢?”
老人道:“只要你給得起籌碼,城主府便會滿足你的愿望。”
“什么籌碼?”夏無極再問。
老人家笑了笑,道:“每個人身上都有這種籌碼,有的人多,有的人少,等你去了城主府,你就知道了。”
“我要走了。”
“我得去培育靈食,明天還要來這里賣靈食掙靈幣呢。”
說完,他挑著空空的籮筐,慢悠悠地離去。
夏無極跟上。
但老翁與他的距離,越來越遠,老翁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轉過一個街角后,老翁徹底……消失了。
夏無極耳中,也沒有了別的聲音。
之前的喧囂熱鬧,頓時就徹底消失了。
他環顧周圍,只剩下清冷的街道。
街道上,原本川流不息的人潮,都……沒了。
夏無極面露驚訝之色,目光顯得極為凝重。
好詭異的情況。
這一刻,他再度覺得,這是幻象!
他在這空無一人的街道中行走,進入一間間商鋪,一座座宅院。
依舊找不到一個人。
而天色,也忽然間,就毫無征兆地暗了下來。
再無一絲光明。
夏無極身處黑暗之中,他失去了對周圍的感知。
他的眼睛,看到的只有黑暗。
精神力彌漫而出,感應到的也只有黑暗。
這種黑暗,跟中域黑暗禁地那種黑暗,完全不一樣。
黑暗禁地的黑暗,是源自于黑暗法則。
黑暗法則,乃是天地大道秩序中的一部分。
但這里的黑暗……就好似……所有都不存在了。
夏無極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判斷。
也許過去了很久,也許只是剎那。
當他恢復了對周圍的感知。
天……亮了。
他站在街道上。
他看到了一道道身影,仿佛從朦朧中走來,身影越來越清晰,街道中,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吆喝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家長里短聲,對罵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夏無極運轉源術,開啟天眼,觀察所有人。
都如那老翁一般,有血有肉,是真實的生命一般。
他眉頭蹙起,眼中流露出復雜的光芒,他在街道上行走,嘗試與人交流溝通,都很正常。
不知不覺,他回到了昨日老翁擺攤賣靈食的地方。
再次見到了老翁。
可老翁卻不認識他了。
這時。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大搖大擺的走來,從籮筐中拿起了一株靈食。
“鄭老頭,你這東西怎么賣?”
老翁道:“一千靈幣。”
“你這破玩意也要那么多靈幣?想錢想瘋了吧你這老東西!”說完,中年男子將那一株靈食丟回了籮筐內,罵罵咧咧地走了。
老翁一臉不爽,道:“我的靈食,都是我親自栽種的,沒有使用任何手段催生催熟,一千靈幣都是便宜賣了!”
“買不起就別來問!”
夏無極目光一閃。
這一天,他繼續觀察老翁。
但不僅僅只是觀察老翁。
他還在觀察周圍的其他人。
將每一個人的樣貌,說的話,以及神態表情,都記在了腦海中。
不知不覺,老翁的靈食賣完了。
跟昨天一樣,賣了三萬三千二百一十靈幣。
老翁挑著擔子走了。
很快,街道上便再無一人。
黑暗,毫無征兆地降臨。
夏無極再次失去了對一切的感知。
直到光明瞬間取代了黑暗。
街道上,再次熱鬧起來。
夏無極待在原地,等人。
沒用多久。
老翁挑著籮筐來了。
當他將蓋著籮筐的布匹揭開后,籮筐內出現了夏無極非常熟悉的靈食。
與昨日所見,一模一樣。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走來,從籮筐中拿起了一株靈食。
“鄭老頭,你這東西怎么賣?”
老翁道:“一千靈幣。”
…………
今日,老翁籮筐中的靈食,依舊賣了三萬三千二百一十靈幣。
而老翁的攤位周圍,所有人的表情,話語,動作,都與昨日夏無極觀察到的,一模一樣!
就連一丁點細節都沒有變化。
這一刻,夏無極確定了一件事。
這里的人,每一天,都在重復著相同的事!
冥冥之中,有一只無形的手,抓著線,操控著無數的……傀儡。
“是那個所謂的城主府嗎?”
“過了今夜,我就在這里待夠三天了。”
“城主府的人,要來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