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此以往,小公子必然患得患失,才釀成今日禍事!還不知罪?!”
聞言,芒種嚇得臉色蒼白,磕頭求饒,“奴婢知罪!奴婢知錯!請小姐恕罪!”
江知念輕嘆一聲,其實芒種并沒有壞心,或許她會如此,也是因為自己身有經歷,并非做了賣主求榮或是其他過分的事情。
“芒種,你可知這府上所有的奴婢買賣,都是經過我點頭的?”
“你知曉,我為何挑中你做楓兒的貼身丫鬟?”
芒種嚇得不輕,茫然抬頭。
“因你機靈聰慧,好知好學,處處優于旁人。所以你不必時時惶恐,若是有一日楓兒用不上你,我也會將你安排至用得上你的地方,不會將你趕出去。”
“芒種,楓兒不是寄人籬下,你也不是。”不只是芒種,這府上所有的奴婢,都是靠自己的雙手勞作而活,各有價值。
江知念說此話時,聲音并不算柔和,可也并非盡是苛責,聲音清脆卻似乎能給芒種帶來些許力量。
她并不知曉在芒種身上發生了什么,也無力關心,能做的只是提點一二。
芒種訥訥看著小姐,心中似有無數種情緒交織,五味雜陳,眼眶之中的淚水,不再只是懼怕,還有別的東西,她忽然深深一拜。
扶光道,“你并無壞心思,小姐才愿意原諒你,日后跟在小公子身邊,好好照顧小公子。我們雖是奴婢,但到底年長于小公子,也該以身作則。”
芒種應下,江知念把身旁這個小花貓的臉擦干凈后,才逮著他講道理,江楓點著頭。
何昱的目光始終落在江知念身上,看她是如何教導幼弟,又是如何管訓下人,她并非一味地苛責,卻又恩威并用。
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自私了,覺得和江知念這樣的女子成婚,定能做好鎮國公府的世子妃,能替他管理好府宅,也能教導好子女,正如她教育幼弟這般。
可這樣的她,做什么都很好。
何止是做一個世子妃呢?
江知念向江楓解釋了要去江府的原因,江楓這才明白自己誤會了大姐姐的用意,愧然地低下了頭。
只是現在去江府拜見,也是來不及了。
……
溫長安與其他人找的方向不同,一路都沒什么收獲,正欲折返時,忽聞前面一陣騷動。
“有人落水了!”
“快來人啊!有人落水了!誰會水?救命啊——”
接著一聲撲通聲響起,有人跳下去救人了!接著原本落水的小孩被人托到了岸邊,小孩的母親趕緊扶起自己的孩子,周圍人也都圍了過去,一人一言地指揮著母親如何救她的孩子!
最后見孩子吐出了水,嚇得哭泣,這才算是度過危機!
可是卻無人在意方才跳入水中救人之人,有沒有從水中游起來,天色已然暗下,四周也看不太清楚。溫長安目睹了全程,眸光沉冷地四下尋找。
確定沒有見到第二個人上來之后,他毫不猶豫地脫下了鞋子跳入水中!
“又有人落水了?”
“他自己跳進去的啊……”
“方才救人的姑娘,似乎沒上來啊!”
……
何皎皎原本以為這個孩子是江楓,他不慎掉入水中,皎皎什么也沒想就跳了下來,在潼門關她是學過鳧水的。
卻沒想過暑夏夜里的水溫能夠這么低。
那孩童起先害怕,不停地掙扎,耗費了她太多力氣,以至于將其托到岸上后,自己再無多的力氣上岸,原本伸了伸手,所有人都只關心那孩童,無人理她。
也或許是天色太暗了,看不太清楚。
總之,皎皎身上越來越重,無限的恐懼如同周遭的水一樣,緊緊地包裹著她……
就當何皎皎以為自己就要交代在此處時,慢慢往下沉的自己,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拉住,水迷住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見是誰,也漸漸沒了意識。
……
再有意識時,自己正躺在河岸旁邊,她渾身沒什么力氣,鼻腔刺痛,如何也睜不開眼睛,只能聽到遠遠地有一個聲音。
“可否將馬車租給我?”
“公子,今日太晚了,明日再來吧!”
“我實在有急事,我多出一倍的銀錢,可否?”
接著何皎皎感覺有人朝她走來,自己覺得沉重的身體,被他輕而易舉地抱起,平穩地抱上了馬車。
“姑娘?姑娘醒醒!”
溫長安沒想到入水救人的是個女子,他故意將這女子在一側無人的岸邊救起,目的也是為了護她的清譽,若是從方才那圍了一圈人的地方上岸。
這個女子,這輩子便徹底毀了。
他見女子的衣物不凡,只怕也是京中的哪個小姐,定是被嬌養長大的閨閣千金,自己不能毀人清白。
溫長安探了她的呼吸,應當沒有嗆太多水,他又扶著女子,拍著她的背部。
終于,在何皎皎一口水嗆了出來之后,她猛地開始呼吸,也睜開了眼。
一開始,見到溫長安她還有些警惕。
溫長安聲音溫和,卻也帶著疏離,以為她是在擔心,便解釋道“醒了就好,姑娘您放心,方才我救你之事除你我之外,無人知曉。”
何皎皎一眼便認出溫長安了,溫長安居然沒認出她?她也只是在念念那里曾見過他一次罷了。
“這是去那里?”何皎皎沉默片刻后,沙啞著聲音問。
溫長安,“在外面容易被人瞧見,為了避免麻煩,我雇了一輛馬車,現在姑娘醒了,可以告知我你家在何處,我送你回去。”
念念這個阿兄當真有意思,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才是那個“恐毀聲譽”的女子,竟然這般怕自己纏上嗎?
溫長安見其沉默不語,只道她是有顧慮,于是趕緊說,“姑娘,你好生休息,我這就下去。”
“等等……”
皎皎出聲道,她咳嗽兩聲,接著說,“眼下這般歸家,只能給家人徒增憂心,可否,請公子替我買一身干凈的衣裳,日后我一定還你。”
其實溫長安身上也是濕漉漉的,恰好能勾勒出他精壯的身材,皎皎不是個嬌氣的女子,雖然身子此刻不適,可活絡的心思卻半點不減。
她想著,念念這個兄長,素日里瞧著是個文弱書生,沒想到身子壯實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