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文工團的這些領導們在偏袒余淼淼。
老劉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人明明說只要他鬧到文工團,就可以馬上拿到錢。余淼淼也會被開除,趕回鄉下去。
怎么,不一樣啊!
“你們的私事在沒有定論前,只能這樣。”徐安威嚴地目光掃過來,夾雜著滬城口音的語調冰冷如霜。
老劉被這個年輕人看得心里發虛,低下頭:“謝謝領導們,我們回鄉解決。”
“小余,你今天有重要的工作,明天再走。”徐安道。
“是。”
老劉終于走了。
大家都松了口氣,張團長放松下來,同情地問余淼淼:“怎么攤上那樣的人家?”
“我也想知道。”
余淼淼苦笑。
閨女都出嫁了,還能再收一回彩禮錢。真奇葩。
這個老劉也離譜。明明知道她出嫁了,還傻不拉幾的給錢。腦子都被漿糊糊住了嗎?
“沒事。回去好好處理,我們相信你的人品。”沈主任說,“今天沒讓你請假,是怕你和老劉一個班車不安全。”
“謝謝各位領導,我會處理好的。”
余淼淼給大家鞠了個躬。
蘇糖也跟著:“謝謝領導們!”
“你們組里倆真的是穿一條褲子,去吧!”
“嗯嗯。”
姐妹倆離開辦公室,各自回崗位,心里都慶幸領導沒有盲聽盲信,給她們證明清白的機會。
但是,同事們那里可就不好交代了。
蘇糖才回到食堂,朱玉就陰陽怪氣的說:“一女兩嫁,真是稀奇呀!”
“有什么稀奇的,鄉下還有賣姑娘賣兒子的呢!”
“就是!到底不是省城人,素質低些……”
“……”
食堂的大爹大媽們也投來鄙夷的目光。
蘇糖惱了,大聲喝斥:“朱玉,你要覺得稀奇,你去一女兩嫁呀!陰陽誰呢?”
“我沒有陰陽,我是直言。”朱玉冷哼,“余淼淼道德敗壞,根本不配在我們文工團上班。”
“她不配,你配?那你倒是去把她頂下來呀!”蘇糖鄙夷的冷笑。
朱玉被懟得面紅耳赤:“不用我頂。領導們會有決斷的。”
“是呀!領導們會有決斷,你在這里著急什么?有功夫說人,不如去把你的菜洗了。”
蘇糖回到自己的小單間,清點今天早餐回收來的餐票。
全食堂,就她這的工作最清閑最體面。都是同齡人,朱玉羨慕都羨慕不來。
不過她相信經此一鬧,余淼淼的名聲是毀了。用不了幾天,就會被文工團開除。
到時候,模特人就不夠。她興許還有回隊的機會。
與此同時,余淼淼也被模特隊的成員們目光審視。
“余隊,你這是怎么了?”方燕比較聰明,假裝關心。
其他隊員都豎著耳朵等著聽八卦。
余淼淼只一眼,就看穿了他們心里的小九九。坦然道:“沒事,我爹在鄉下騙了人家的錢。明天我回去處理。”
“只是騙錢嗎?我聽說,是騙婚呢!”方燕滿臉緊張,“余隊啊,這可不是小事。很影響你的名聲和前途的。”
“我是正經八經嫁人的,有介紹信有結婚證。我們十里八鄉都知道我嫁給岔河村的穆景云。有人心術不正,我能有什么辦法?”余淼淼問,“比如你們,好好的在省城上著班,突然被鄉下的來找麻煩,連是個什么事都不清楚。你們會怎樣?”
方燕干笑兩聲:“我爸媽不會做這種事。”
“那是你幸運,投胎到好人家。”余淼淼說,“領導們知道我很冤枉,讓我明天回鄉去處理。有想看熱鬧的,可以買張車票明天和我一起走,第一線吃瓜瓜更甜。”
眾人都很尷尬。
“余隊,我們不是笑話你,也沒想吃瓜看熱鬧。是擔心你……”
“與其擔心我,不如好好訓練。如果有一天我離開模特隊,練得好的就有機會了。”
余淼淼走一邊去壓腿下腰搞熱身,不再理會這些人。
下班后,余淼淼就去廠里找穆景云。
既然答應老劉在穆家處理,他必須到位。
“什么?老余是想錢想瘋了嗎?看我回去不揍的他滿地找牙。”穆景云氣壞了,眼底又泛起猩紅色。
“二哥,這次回去要走法律程序斷親。老劉不信任我爹,要在穆家處理。爹娘的鄉親們面前,你……”
“放心,我會壓制住他們。”穆景云用力握拳頭,“誰敢說你壞話,我就揍誰!”
余淼淼釋然地笑了:“二哥,有你真好。”
“傻,你是我媳婦。”穆景云把她拉進懷里,“今天讓你受委屈了……”
余淼淼垂眸,眼角濕潤。
本來不覺得委屈的,被他這樣一說,心里都是酸澀。
后世她有非常疼愛自己的爸媽,到書里來卻跟遇上周扒皮似的。
唉!還有好蘇糖,有穆景云……
“既然回鄉,就帶點兒東西回去。”穆景州轉身去收拾。
新出產的口紅、香皂,各收了一些用布袋裝好。
他的爹娘愛面子,二嫂這事肯定要點炸。所以,給他們些便宜占,堵住他們的嘴。
“好。”
為了媳婦回去不看人嘴臉,穆景云也決定對家人大方一回。
剛說完,穆鳳芬回來了,臉色很不好。
“大姐的病怎么樣?”穆景州問。
穆鳳芬道:“醫生說是多囊卵巢,治不了。”
“那大姐人呢?”
“在廠外頭蹲著哭。”
穆景云和穆景州交換了一個目光,穆景云走出去。
墻角里,穆鳳珍縮成胖胖的一團,蹲在那里哭。
“大姐。”穆景云喊。
穆鳳珍抬起頭,淚眼婆娑:“老二,我完了。我這輩子都不能生孩子了。”
“不能生就不能生,王大勇還能怎么的?”穆景云說,“明天我也要回家,帶你一起。我送你回王家。”
“老二,你是專程送我嗎?”穆鳳珍有些感動。
穆景云默了兩秒:“不是。”
“呃……”
“余家有點兒事,我和小余也要回去。”
穆鳳珍傷心了,繼續低頭哭:“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存心為我撐腰……”
“我們本來就決定要回去的,誰知道你突然這樣……”
穆景云越說,穆鳳珍哭得越厲害。
索性不說了,頭疼地看著大姐哭。
余淼淼走出來,說:“這個病確實難治,不過還是有希望的。”
“你認識名醫?”穆鳳珍猛地抬頭,兩眼放光,又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