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點,溫漾回了金瀾公館,抬腿上樓,溫玖前幾天已經進了周邊的一所公辦學校入學,今天周五。
樓下的阿姨在花園里侍弄花草。
還是白天,她就把客廳里的燈開到最亮,開完燈,在客廳的液晶電視機上放了個東西。
她坐回沙發上給溫哲發了個消息。
金瀾公館離云宣設計很近。
在等待溫哲回來的時候,裴延川給她打了電話。
電話里傳來他的聲音,“沒在房間?”
溫漾回他,“嗯,有點事出去了。”
“在哪?”
溫漾抿唇,轉移話題,“我看到了,熱搜都撤下去了。”
裴延川順著她的話往下講,“嗯,發帖的大V已經抓到了,順著他能查到躲在背后的人都有誰。”
他用著懶洋洋的語調,“袁駿和法務都是在我這領工資的人,所以這些事都是他們分內的工作。
“你瞎忙活什么?”
“人在哪?”
問題又繞回來,溫漾的手摳了摳沙發的真皮座椅,沒說話。
在此時聽到門外傳來的開鎖聲,她和門外面色陰沉的溫哲對上了眼神。
“溫漾!”
溫漾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捂住聽筒,掛掉電話。
溫哲的怒吼如同冬日里凜冽的寒風,瞬間席卷了整個客廳,空氣仿佛凝固。
他大步流星,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響,臉上的肌肉因憤怒而扭曲,雙眼赤紅,仿佛能噴出火來。
“你怎么黑進公司賬號的!還敢以我的名義給各個合作企業發認罪書!”
溫哲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茶杯,狠狠擲向地面,陶瓷碎片四濺,發出清脆而刺耳的聲響,如同他們早已支離破碎的關系。
“只允許你借輿論污蔑誹謗我,不允許我在大眾面前揭露你的真面目?溫哲你是不是把我想得太好欺負了。”
溫漾坐在客廳沙發上,面不改色地和他對視。
“至少我寫的都是實話,幾年前難道家暴的那個男人不是你嗎?我媽為什么會拋下我和你離婚,難道不是因為被你打怕了嗎!”
她語氣平靜,“溫哲,這都是你罪有應得而已。”
溫哲聞言,臉色愈發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根根分明,仿佛隨時都會爆裂開來。他猛地向前一步,伸出手揪住她的衣領。
溫漾被她扯得站起身,手上的手機脫手掉在沙發上。
屏幕上還閃著亮光,裴延川一直在給她打電話。
而她目光堅定而冷漠地看著溫哲,仿佛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當初證據不充分,你憑著一點小錢,還有那副假仁假義的相貌,明明是家暴卻定性成了互毆。”
客廳內,溫哲的眼神如寒冰般刺骨,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近乎殘忍地一把將溫漾推到冰冷的墻壁上,“家暴?我只是輕輕地推了幾下徐知念而已,誰知道她皮那么薄,這么快就見了血。”
墻上的掛畫因他們的動作輕輕搖晃。
“你可真無恥。”溫漾的背脊狠狠撞在墻壁上,痛感明顯,但是她依舊毫不畏懼,“畏手畏腳,敢做不敢認的人渣。”
她隱在他的背影下,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不屑與嘲諷,她輕聲開口,“你不是懷疑小玖不是你的兒子嗎,像你這樣的爛人,怎么配當他的父親。”
“我還寧愿我媽給你帶了頂綠帽子,寧愿小玖不是你的兒子。”
這句話像是徹底把溫哲激怒了,他收緊攥住她衣領的手,額間青筋暴起,顯然已經處于暴怒的邊緣。
緊接著就抬起手“啪”的一聲打上她的臉頰。
力道之大,讓溫漾的臉狠狠偏向一側,耳朵里嗡鳴不斷,像是跌入了一個寂靜無聲的世界。
臉頰迅速腫脹起來,一抹鮮艷的紅暈在她蒼白的皮膚上蔓延,刺目得很。
溫漾咬緊牙關,在他看不到的陰影里嘴角反勾起一抹弧度。
一直在花園里侍弄花草的阿姨早就聽到了室內的動靜。
她的目光在怒目相對的父女倆之間徘徊,踱著步從花園里走進客廳,直踩到一片被打碎的茶具碎片,腳下發出刺耳的一聲響。
她立刻停下腳下的步子,不知眼睛該放哪里。
有錢人家里雞飛狗跳的事她聽得多了,但親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溫哲側目,冰冷的目光掃過站在碎片旁手足無措的張嫂,仿佛一道無形的寒風刮過,讓她的身體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緩緩轉頭,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聲音低沉而有力:“張嫂,家里的醬油用完了,你該出去買一瓶了吧。”
張嫂聞聲,眼神閃爍,迅速低下頭,雙手局促地絞著衣角,聲音微微顫抖:“好……好的,先生,我這就去。”
她慌忙轉身,幾乎是小跑著向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生怕再發出聲響引起注意。
門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慌張的背影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顯得格外孤寂。
張嫂推開門,一股清新的空氣涌入,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室內的壓抑與恐懼一并吐出,然后匆匆消失在門外。
但是出于最后的惻隱之心,她走之后沒有把門關上,只是輕輕地虛掩上了。
希望小姐能有好運氣,從她父親手里逃出來……
溫哲的憤怒如同脫韁的野馬,再也無法遏制。
他一把將溫漾推倒在地上,那里已經是一片狼藉,陶瓷碎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
溫漾的身體重重地砸在碎片上,一陣刺痛傳來,但她無暇顧及。
溫哲像是失去了理智,茶幾上的物品被他一一拿起,狠狠地砸向地面,每一件都碎得稀巴爛。
飛濺的碎片如同鋒利的刀片,擦過溫漾的側臉,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
她倔強地瞪視著溫哲。
緊接著,溫哲的手如同鐵鉗般狠狠掐上了溫漾的脖頸,五指逐漸收緊,她的呼吸瞬間變得艱難。
她的雙手徒勞地抓著溫哲的手臂,十指因用力而泛白,指甲幾乎要嵌入他的肉中。
溫漾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她望著液晶電視上閃著的那個小紅點。
這樣應該就夠了吧。
應該足夠給他定性了吧。
她擰眉掙扎著,手摸上地面,在一地的狼藉中摸索到一塊碎玻璃。
溫哲的臉上已經滿是扭曲的猙獰,雙眼赤紅,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就在溫漾要把玻璃扎進他手臂的時候。
本就沒關的門從外面被人一腳踹開,伴隨著一陣猛烈的風,門框重重地撞在墻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掐著溫漾脖子的溫哲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猛然拽起,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踉蹌幾步,差點摔倒。
裴延川胸膛劇烈起伏,望著倒在一片碎玻璃里的溫漾,臉上身上都是血痕。
他收回眼,心疼地不敢再看。
此時,他腦子里只有一個發瘋的念頭。
雙眼赤紅,渾身上下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他低沉的嗓音中透著無法抑制的憤怒:“你對她做了什么?”
青筋暴起的手,指關節都捏得“咯咯”直響,緊接著他一拳拳地砸在溫哲的臉上,拳拳到肉。
“裴延川……你停手……”
溫漾的脖子被掐紫了一圈,連帶著聲音都啞了,長時間的缺氧,讓她暈眩,只能艱難起身。
她強撐著,伸手想要阻止裴延川的暴怒。
失去意識前的那一秒,她聽到警車的車鳴聲由遠而近傳來……